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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不解其中意,再見已是泉下人。
我拉著子蔻說道:“走吧。”
眼底一片紫色的衣角出現,子蔻行禮道:“公子。”
我轉臉看去,卻見姬玉目不斜視地從我們這里經過,提起衣角上了他的馬車。
子蔻察覺到這氣氛不對勁,靠過來小聲對我說:“你和公子生氣了?”
我想了想,微笑著點點頭。
“大概吧。”
既然不是為了游說而是為了探望表妹,沒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姬玉就不會見我了。這大約就是我想要的結果。
雖然我已經隱約明白,他早晚會知道我仍然愛著現在的他這件事。
那就留到以后再去辯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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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過往都攤開了說了,下一卷他們終于要好好談戀愛了……
留下老母親的淚水
辛然
衛國物產豐富,因為多山地而易守難攻,多年以來戰亂較少人民生活安定。我從小生活在北方的國度,那里是一望無垠的原野平坦的土地,后來輾轉的幾個國家要么是同樣的平原地區要么是江南的丘陵地帶,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連綿起伏的雄偉山脈。于是我常常趴在馬車的車窗上一看就是很久,衛國真是山光水色風景秀麗。
衛國的女子不似趙吳那般溫婉內斂,都十分率性潑辣。路過田野的時候便聽她們嬉笑怒罵,偶爾我們下車活動便肯定有大膽的姑娘摘了田間新鮮的蔬菜花朵送來,夸一夸姬玉和姑娘們的好容貌。但若是要有男人接近,定是要被自家妻子叉腰瞪回去的。
我們在一起聊天時,子蔻聆裳都說最喜歡衛國了。
一路上姬玉都沒有叫我去侍候,我便樂得清閑欣賞風景以及和子蔻聊天游戲。她一路上跟我玩翻花繩,繩子都給磨起毛了,口中說著老人家說翻花繩天就會下雨,可是她玩了這么久卻不見天氣有一點變壞的跡象,可見老人們的話都是騙人的。
這趟旅途大約是所有旅途中最為愉快的一次。
我們到達衛國清寧君府的時候正好是六月初八,我成為“阿止”整一年。清寧君府在衛國都城酈更的西南處,府門外的墻邊挨著墻種了一排芙蓉花,由于還沒到花季仍是綠油油的一片。
待到深秋芙蓉花開應該會很美,主人這樣布置有心了。
我們跟著姬玉走進府門中,剛進前廳就有一團粉色的影子呼啦呼啦地跑過來,脆生生地喊著“表舅!”,姬玉十分熟練地蹲下張開手臂,那個粉團子就穩穩地撲進他懷里,是個四五歲玉雪可愛的小女孩。
姬玉把她抱起來,笑著說:“蓉蓉又沉了。”
小姑娘睜著大眼睛看著姬玉,張開手臂道:“我要飛飛!表舅!”
姬玉十分順從地把她舉起來在空中轉了好幾圈,小女孩清脆的笑聲伴著衣袂飛揚充滿了庭院。又有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喊著小姑娘的名字說道:“你答應我什么的?快下來不要累到表舅了。”
我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便看見走向庭中的婀娜身影。來人穿著月白色金邊上裳及楓葉紅繡銀色回紋的褶裙,鬢邊插著一支金步搖,膚如凝脂面如芙蓉,雙眸剪水笑意嫣然,雙頰有小小酒窩。
她落落大方地站在庭中,眉心一朵紅色芙蓉花鈿。
美得令人屏息。
九州三大美人我都親眼見過了,這該是多少男人的心愿呢?
期期的美是天真無邪惹人憐愛,因四國混戰而出名;蘇琤的美是高傲冷艷,因才情而出名;辛然的美則是溫雅成熟,因良善親和而出名。
辛然剛剛嫁給清寧君的時候衛國遭了蝗災,大半國土顆粒無收,因此大量災民涌入王都酈更。辛然不顧阻攔親自去看望流離失所的災民,幫忙他們安排住所,還主動把自己的嫁妝拿出來籌買糧草賑濟災民,由此名聲大振。
后來的數年里辛然都常常離府去看望窮苦人家,捐獻銀兩,便是懷孕大著肚子的時候也不例外。百姓并不以夫姓冠之,而直接稱她為辛夫人,說她是仙女轉世救濟蒼生。名聲傳到別國,現如今一提起衛國人們都會想到辛夫人,辛夫人儼然成了衛國的象征之一。
辛然與她過世的夫君只有一個女兒,按律例要收回封地府宅分給清寧君的兄弟,但是因為辛然受到百姓愛戴衛王便破例將清寧君的財產封地留給了辛然。辛然便以遺孀身份掌清寧君府。
便是我面前這位佳人。
辛然走了兩步靠近姬玉,我才發現她的眼睛顏色也是淺的,和姬玉一般的琥珀色,澄澈見底。她伸手把小女孩從姬玉懷里抱回來,笑意盈盈地看著姬玉說道:“表哥,我還想著你再不來我這滿院子的花就要開了,叫你避之不及呢。前些日子蓉蓉還跑去跟我的芙蓉花商量叫她們晚些開花,不要把她的表舅趕走。”
姬玉哈哈大笑起來,眼里真心實意地盛滿了笑意,嘴角彎彎眉眼也彎彎,他抬手刮刮小女孩的鼻子:“想表舅了?”
“想!”小姑娘不假思索地回答,一點兒也不羞怯。
辛然也笑起來,說著別在前廳站著了快進屋聊吧。姬玉便叫夏菀和聆裳陪著,讓我們剩下的跟著管家去放東西。
我看了一眼他們的背影,便和姑娘們跟著管家一起去房間。一路穿過前廳和花園中池塘里的九曲竹橋,塘中飄著好幾朵白色如云朵般的睡蓮,這座宅院里的植物多得驚人,修剪得高低錯落十分好看,即便是烈日高照花園里也盡是陰涼。
姬玉住在竹溪居,旁邊就是辛然和女兒蓉蓉的秋芙軒。到房間放東西的時候我有點心不在焉,子蔻卻很激動,她一邊收拾一邊跟我說:“辛夫人真的太美了,最美的就是那種氣韻。公子說過什么來著,啊對,美人在骨不在皮!”
我應和著子蔻的話,手里的箱子開開關關,卻忘記自己想拿的是什么了。
原來姬玉也是會這樣笑的。
他經常笑但是通常都是笑意不達眼底,虛虛的只有三分真心,客氣又優雅。即便在我面前他的笑容也總是充滿了試探、戲謔、征服欲或者偶爾的傷感。
我從來沒有見他這樣笑過,這么輕松真摯,看著她們眼里的歡喜沒有一絲虛假,那是完全的信任和愛護。
“公子和辛夫人關系真好啊。”我低聲笑道。
“可不是嘛。”子蔻沒有察覺到什么,以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所以說以前嫦樂姐姐就總是吃味兒,但是也沒辦法。公子對待辛夫人明顯就與眾不同,姐姐們都說只有和辛夫人在一起公子才最開心了。唉,他們本來是有婚約的該成親的……真是可惜啊。”
顧零也說姬玉和辛然青梅竹馬,感情一直非常好。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郎才女貌。她也是姬玉一路走來唯一留下的親友。
對于這樣一個人莫說嫉妒,便只是羨慕都有些不自量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