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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錚走出餐廳,卻不知往哪里去,一時茫然地呆立在走廊里。
剛才他說話好像太過生**,明明可以更婉轉(zhuǎn)些,然而脫口而出的話仿佛命令。
小助理會不會生氣?
他轉(zhuǎn)身想回廚房找他解釋,可是小助理必定只會溫和地微笑著說沒關(guān)系。方錚倒寧愿他會生氣,至少不是無所謂。
腳腕像被一只從地板下鉆出的手牢牢抓住,讓方錚停滯在原地,踟躕不前。
不知道該拿什么表情面對他。他一定覺得自己這個老板大大的壞。
餐廳里傳來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方錚沒有勇氣過去,又無法干脆地走開,不知所措地望著走廊的綠植走神。
“阿錚?你怎么站在這,去吃飯吧?!?
宋惜牽著方柏,奇怪地看著方錚。她帶方柏去餐廳,誰知走到半路發(fā)現(xiàn)小叔子一臉深沉地站在餐廳門口。
這是在干嘛?宋惜完全搞不懂少言寡語又表情冷淡的小叔子,方家兄弟倆的性格未免差太遠了。
“嗯?!狈藉P看了宋惜一眼,接過她話里的臺階,往餐廳走去。
可是餐廳里空無一人,廚房門開著,方錚也沒看到小助理的身影,他的目光落在吳伯身上。
吳伯知道他想找誰,不知道少爺自己有沒有發(fā)現(xiàn),當關(guān)助理在少爺旁邊時,他的視線總是追著關(guān)助理跑,當關(guān)助理不在時,他又會露出尋覓的眼神。
他上前一步,“少爺,關(guān)助理說他上樓休息一會兒?!?
“……”
廚房里有一道小門,方錚沒想到關(guān)鏡文會特地繞路避開自己。難道他真的生氣了?
他默默地在餐桌邊坐下,端起飯碗。
晚餐很豐盛,既有符合宋惜口味的蒜泥白肉、辣子雞,也有方柏喜歡的卡通造型飯團,更有自己愛吃的清蒸海鱸魚,糖醋里脊和海帶排骨湯。
小助理素來能把事情做得妥妥帖帖,讓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往常吃飯胃口不佳的方柏今日吃了整盤飯團,宋惜擔(dān)心他積食,趕緊和他搶吃的,惹得方柏不高興。
宋惜不禁對方錚嘆道,“平時想讓小柏多吃點得費九牛二虎之力,看來是我把路走偏了,得像這樣投其所好才對?!狈桨乜雌饋硐駛€小大人,實際上仍然是會被卡通飯團取悅的孩子?!瓣P(guān)助理年紀輕輕的,居然連兒童餐都懂得做?!?
“關(guān)助理他……”方錚到底什么也沒說,安靜地吃飯。
宋惜疑惑地看了看方錚。
關(guān)助理對方錚來說,似乎不只是一個助理,他對關(guān)助理的關(guān)注有些過分,幾乎時刻都在尋找他的身影。
他很滿意他?
宋惜猛地想起自己這樣跟方錚感慨時他說的那句“我很喜歡他”,她原本只當做上司對下屬的喜愛。
可是……難道……?!
是我想岔了吧?宋惜停止繼續(xù)思索這件事。
不論事實究竟如何,這是方錚的私事,如果方錚想讓家人知道,也該是他自己跟他大哥和父親說。
浴室里水霧升騰。
關(guān)鏡文站在花灑下,兩手撐著墻壁,低著頭。
方錚怕他無所謂,他怎么可能無所謂,方錚的每一點情緒變化,關(guān)鏡文都在意。
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方錚為什么生氣。
他說讓廚師回來,但又不是對自己的廚藝不滿意,就算是因為擔(dān)心他忙碌而不讓他繼續(xù)廚房的工作,也根本不必要生氣啊。
關(guān)鏡文苦惱地抓了抓頭發(fā),關(guān)上花灑。水流一停止,周遭便突然變得安靜,關(guān)鏡文這時聽見了敲門聲。
是不是吳伯來叫他吃飯了?傭人們通常在方錚用餐后吃飯,關(guān)鏡文沒跟方錚一起吃,肯定是跟吳伯他們一起了。
似乎是沒聽見回音,門又被敲響,這次重了一點。關(guān)鏡文隨手扯過浴袍套上,跑去開門。
“咦,方先生?”
關(guān)鏡文頭發(fā)上還淌著水,水珠順著他的脖頸滑到鎖骨,浴袍松松垮垮的,露出大片胸膛。
意想不到的視覺沖擊。
方錚愣怔了幾秒才回過神。他有點不知該往哪兒看,此刻的小助理不像平時那般穿著嚴謹禁欲,他整個人都散發(fā)著慵懶的性感。
他對小助理本就毫無抵抗力,更何況這樣的美色當前。
方錚費力地撇開視線,低聲道,“我想和你談?wù)劇!?
是為了剛才生氣的事嗎?關(guān)鏡文側(cè)身讓開,“方先生,請您先進來稍等,我去換下衣服?!?
“嗯。”方錚走到沙發(fā)邊坐下。
他四下打量著整個房間。
小助理住在這里一個多星期,也沒有讓房間變得凌亂,干凈得像沒人住似的。
衣柜邊好像隨意攤著什么,是這間房里唯一的例外,方錚定睛看去,那是小助理的行李箱,襯衫、褲子疊得整整齊齊擺在里面。
是他一開始就沒把衣服拿出來掛進衣柜,還是他在收拾?
他要走嗎?
是因為自己說讓廚師回來,所以他覺得可以回家了?
方錚心里一陣慌。
關(guān)鏡文隨意套上t恤和長褲,從浴室走出來,“方先生,您想和我談什么?”
“你要回家?”方錚站起來幾步走到他面前,“我讓廚師回來,但沒有說你可以走?!?
說出來又是這樣強硬得仿佛命令一般的話。
方錚懊惱得想咬自己的舌頭。
小助理微微偏過頭,似乎很奇怪地看他,“可是我不能一直住在您家里,方先生。”
他平靜地陳述一個人盡皆知的事實。
留下他的理由,不論拙劣抑或是巧妙,硬要找的話,總是能編出來。可是方錚已經(jīng)不想這樣一次次地想盡辦法了。
他抓住小助理垂落在側(cè)的手臂,直白得不顧一切,“我希望你留下,希望你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