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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匯作為一個完全會員邀請制的高檔會所,就連一片瓷磚都彰顯著奢侈。網球場的更衣室當然也很豪華。與其說是更衣室,不如說是個附帶客廳和浴室的休息套間。
關鏡文對這些東西興致索然,安心地整理著方錚的網球拍和運動服,等待方錚洗完澡好回家。
方錚從浴室出來,就看見自己的小助理端正地坐在沙發里,手邊是他整理妥當的運動背包,小助理聽見開門聲,視線飛快轉到自己身上,原本沒有表情的臉上忽而綻開一個春風化雨的溫柔微笑。
“方先生,您頭發還濕著,我幫您吹干吧。”關鏡文站起身。
“嗯。”方錚有一瞬意味不明的恍惚,但他立即回過神,在沙發上坐下。
方錚的發質很好,關鏡文五指穿梭在冰涼的發絲間,耐心細致地一點點吹散發梢的水分。他有些開心,雖然自己也解釋不清這淡淡的愉悅因何而起。
大約……類似擼到了一只高貴波斯貓的毛?
吹風機的暖風拂過頭頂,方錚卻覺得那若有似無觸碰自己的指尖更加滾燙。他努力想忽視卻越發清晰地感受到,終于忍不住偏過頭躲避。
“方先生?”關鏡文看了看吹風機的溫度檔位,“燙著您了嗎?對不起,我……”
“沒有。”方錚拿起衣服快步走進更衣間。他的耳尖熱得發紅,或許真是吹風機溫度太高了。
關鏡文懊惱地打開吹風機,吹了吹自己的手心,還好啊?方錚真是貓嗎,這么怕燙?下次要注意。
送方錚回家后,時近傍晚,關鏡文馬不停蹄跑去找房屋中介。
方錚所住的別墅區地理位置優越,在市區的紀念公園旁鬧中取靜。公園另一面有一片老住宅區,關鏡文便是選擇住在這邊。他的要求很簡單,能夠直接入住即可。
中介從業多年,這種急迫的找房客戶并不罕見,他老練地迅速從手中的租房資源里篩選出幾套現成的房子供關鏡文挑選。
關鏡文僅看了兩家便果斷敲定,回到中介店面一手交錢一手交鑰匙,全程只花了兩個小時。
周日早上,他在夏邑的幫助下搬家。多虧公司有配車,他那點東西一趟就完事。
“你這租的是不是有點隨便啊。”
夏邑在屋子里轉了一圈,踩了踩角落因潮濕而膨脹翹起的木地板。
房齡顯而易見地老,裝修陳舊,號稱兩室一廳,所謂的次臥塞進張一米二的小床都嫌大。
“挺好的。”關鏡文無所謂地說。
能滿足基本需求,附近步行三分鐘有立體停車庫,如果方錚臨時有事找他,不出半個小時他便能趕到。
兩個人擦洗完家具,累得癱在彈簧凸起的舊沙發上喝水。
“我也得搬出來了。”夏邑不無惆悵地說,“以后大家想見一面可就不容易啦。”
一起住了這么些年的室友突然搬走,往后各奔前程,粗神經的夏邑冒出了離愁別緒。
“你不是參加筆試了嗎,過一陣我們就是同事了。”關鏡文道。
“……感覺發揮得不太好。”
這種事,怎么安慰都是無關痛癢。關鏡文并不多廢話,只是拍拍夏邑的肩膀。
夏邑沒有低落多久,注意力便轉到了關鏡文身上,“小鏡子,我發現你這段時間變了好多啊。”
“有嗎?”嘴上隨口回應,但關鏡文有自覺,他確實有所改變。
“有啊。”夏邑想了想,“以前的你,怎么說,有種事不關己的感覺。”
夏邑和小清是同類人,平時粗枝大葉,卻有小動物的直覺。
以前的關鏡文,他當然關心身旁親近的人,只是隱隱地透出一點不走心的淡漠。
“你工作之后就不一樣了,好像天天都很開心,給方錚當助理那么好嗎?”夏邑問。
“是啊。”
想到那位表面冷淡的吃貨總裁大人,關鏡文沒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眼神有多么溫柔。
“……嗯?”夏邑覺得關鏡文的態度不太對勁。
“走吧,我請你吃飯。”關鏡文站起身。
房子雖小,但太舊,想全部收拾完畢是個大工程,把夏邑這個勞動力填飽再說。
搬家之后通勤時間大幅度節儉。關鏡文以最快的速度適應了工作節奏,中午給方錚做完飯,他還能偷閑去亭子里打個瞌睡休息片刻。
而且,他對方錚的小習慣越發熟悉,比如咖啡放幾顆放糖,早上匯報工作的語速,零零總總完全不在話下。午餐的分量和口味他也能精準把控。方錚明明是個吃貨,問他卻又總是隨便、都行,在這些模棱兩可的答案中,關鏡文好歹慢慢觀察出他更偏好清爽的甜口。每天下午三點是下午茶時間,有時是錫蘭紅茶配海鹽芝士蛋糕,有時是西湖龍井配水晶椰奶紅豆糕,總裁助理每周末親自前往酒店與行政總廚溝通,一點不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