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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今天……你干嘛還要請二哥來？還嫌他不夠風(fēng)光嗎？”

這日，李建成請了李元吉、李世民共同過府飲宴，李元吉對于李世民最近的風(fēng)火，很是不滿，眉宇間顯帶了頗多情緒；可李建成卻只做微微一笑，到是從容：“三弟，別這么沉不住氣，他風(fēng)光……就讓他風(fēng)光好了，他能再風(fēng)光些……才更好！”

李元吉看了看他，李建成眼角眉間，似都流刻著神秘莫測的細(xì)紋，似也會意的展了展眉心，剛欲出口，便聽一陣平緩的腳步聲至，正是李世民已走了進(jìn)來，倆人趕忙住口，上前與他寒暄起來……

李世民不知他二人今日的具體用意，但，卻還是充滿了極高警覺，故帶了尉遲恭共同前來，李元吉與尉遲恭是過節(jié)的，見尉遲恭怒目圓睜，一臉戾氣的望著自己，倒真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覺，于是，勉強(qiáng)笑笑，突向身邊之人、低語了幾句，那人便匆匆的去了……

兄弟三人繼續(xù)閑聊，沒過一會，便見適才出去的那人，重又跑了回來，身邊還多跟來一人，李世民隨意的抬眼望去，卻頓驚住了心眸，笑意沉凝……

“柳連拜見太子，拜見……秦王！”

此人，正是柳連！

宴火2

柳連向李建成和李世民，分別見禮后，李元吉便走了上來，臉上帶了自心而起的得色，對看向李世民：“二哥，這位……是我?guī)自虑埃瑹o意間結(jié)識的英雄，也是……曾經(jīng)的西魏大將！二哥的手下，多為瓦崗舊人……柳將軍……二哥可曾識得？”

自柳連進(jìn)來，李世民便緊盯著他沒有片刻移視，眼中赤色，流漾在柳連身上，多是百般難描的諷刺之意，他輕緩的站起身來，緩步走過，嚴(yán)峻的目光下，遮掩著某種潛流的洶涌，立在了柳連身前；柳連亦是低低望他，二人眼神交匯間，盡是電光火石的激撞……

“自然……我自然是……見過的，在戰(zhàn)場之上，還多承指教呢！不過……柳將軍清傲，不肯降唐，卻不想……還是被三弟收服了去……”

李世民眼中，雖已波潮澎湃，可俊逸的唇角邊，卻仍似勾起了一抹笑意，亦勾去了其間翻騰的烈熱情緒；柳連自能聽出他言語間的諷刺，也自能體到他暗涌的心潮，但，卻只是微微低頭，并不準(zhǔn)備回應(yīng)他挑釁的一句，沉低而語：“秦王說笑了，柳連一介武夫，何來清傲可言……”

李世民扯橫了眉目，冷哼一記，卻不再理他，無趣的、回到了座位之上，這頓酒，顯喝的猶是辣烈，似每一滴，都點(diǎn)燃著心上猶疑的明火，滾燙翻熱，久久難滅……

李世民心情不暢，又不好掛在臉上，雖沒多呆，可酒卻喝了不少；在他心里，始終翻轉(zhuǎn)著幾日前的一句答語，纏糾錯(cuò)結(jié)，怎么也揮之不去，即使是添了濃烈的酒意，也終不能有絲毫忘記，直回到了天策府中，也都還是陰沉著的表情……

李世民慌措著腳步，經(jīng)過花園回廊，煩燥的心中，突傳來陣陣鶯語，嬌細(xì)的說笑聲，頓引去他恍游的目光，側(cè)目望去，正是自己的幾位妃子，穿花納錦的圍坐在一起，談笑著什么……

風(fēng)輕語柔、花香思濃，潑灑在團(tuán)團(tuán)錦簇間，猶是耀眼；但，唯一能令李世民深深凝眸的、卻仍是那抹清淡的剪云素影，點(diǎn)綴在花錦流翠之間，更顯純透……

“無憂……”

李世民的步子，莫名匆急，也亦如他嗓音般底啞暗沉，頓打破園中整片歡愉，驚得了妃子們，紛紛起身見禮，向不多禮的無憂，亦微微欠身，秀睫疏落：“秦王……”

李世民眼眉立收，蹙擠出些許尷尬之意，幽沉著臉，心中怒火更盛：“跟我來！”

李世民硬生生的拉住無憂，陰云密布的表情，頓令無憂下意識的向后退撤，可不想，卻反被他更加粗暴的攬住腰際，緊鉗在了懷里，半擁半抱、半推半就，容不得絲毫掙扎的奔離了園子……

而至于其她熱烈的、嫉妒的、抑或是羨慕的眼光，李世民似已再顧不得……

宴火3

“你就……不想問為什么嗎？”

李世民將她帶到房里，遣下了所有下人；冰涼的語氣，似潛潛寒流，侵滲向無憂心里，他的臉色，亦冷霜凝結(jié)，顫抖著薄唇，壓抑住滿腔怒騰的疑火，盡量隱忍：“我這么久的冷淡……你……你難道就不想問……為什么嗎？”

為什么？原來，他是在等自己問為什么……

無憂凄然一笑，倒覺諷刺，何時(shí)開始，他們之間，也要如此這般猜來猜去了？默然道：“你是秦王，自然……有這樣做的權(quán)利和理由，難道，還要我凄艾的去懇求、去討要，你的……一點(diǎn)溫柔嗎？”

李世民微做一怔，無憂淡而冷的語氣，突兀得、沒一點(diǎn)征兆，無波無漪的清淡面容，流灑著淺漠的凄笑，這，一點(diǎn)也不像她……

看來，她是真的變了，真的不再是那個(gè)依從、謙順的女孩了，從洛陽開始，抑或是更早，早到……幾年前的瓦崗……

李世民冷哼一記，此時(shí)的他，似只能看到她冷淡的沉默，絲毫看不見她眼中隱隱流動(dòng)的哀痛：“是阿……你再凄、再艾，去過了齊王府……恐也就……凄散艾消了吧！”

齊王府！

是的，李世民心中揮之不去、郁郁不止的，正是無憂晚歸的那夜，她說……她去了齊王府！而偏偏就在今天，就在李元吉的身邊，他……見到了柳連！這不得不讓他聯(lián)想，更不得不讓他心緒糾結(jié)……

“說什么和齊王妃聊的忘了時(shí)候，我看……不盡然吧……”

李世民眸底疑流洶涌，語氣亦生硬得尖利刻薄，頓驚住了無憂的心，很顯然，他，是暗有所指；而以無憂的聰明，自也很快想到了他所指為何，一股委屈的氣憤，頓時(shí)沖涌心口，他的冷言冷語，甚至不可理喻，無憂都可以承受，但，卻唯獨(dú)禁不住他如此懷疑的眼神：“你……你懷疑我？”

“我……”

李世民稍一猶豫，似也意識到了此言的不慎，再怎樣說，也不該用那樣的口氣，生冷、責(zé)問，無一絲信任，但，話已至此，依著男人的自尊，卻仍暗自強(qiáng)撐著，輕別過頭去：“男人嘛……多少……都是會有那么一瞬間……會……”

“一瞬間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