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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要提高他的社會功能,我想說綜藝算工作也算生活,才讓他去參加《兵》。之前的他......” 簡星欲言又止,仿佛想到了什么灰暗的事情,閉了閉眼睛,搖著頭,低啞地說:“總之在這個圈子里,他曾同風而起平步青云,飛翔在千萬人都仰望不及的高空,一日何止九萬里。也曾在最奢華的高處墜落,摔得慘重。時代遺棄了他,不打一句招呼,更不留任何余地。”
這就是大部分娛樂圈的規則吧,路斯年和王朔面色凝重,不知何時這種事情會落在自己身上。
“他見過這個圈里最鮮亮的光景。那是繽紛的鮮花、雷動的掌聲、閃耀的舞臺、奪目的閃光燈。但這一切對他而言卻是一顆逐漸腐臭的櫻桃,過去有多水靈,現在就有多糜爛。”
路斯年突然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停滯,隨即而來的是一陣又一陣的心悸。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圈子里底層渣滓有多痛苦,更何況,吳子夜曾經得到過,曾經登頂。跌落神壇的感覺比不曾擁有更加撕心裂肺。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支持他把我們的關系公之于眾。其次,就是鼓勵他參加你們的這個綜藝。”
路斯年和王朔雙雙抬頭,看著簡星憔悴的臉龐。
“曾經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他大方直接,從不怕得罪人,工作和生活分得很開。跟他在一起就感覺被一個獅子一樣保護著。所以他說話直接得罪媒體,公開出柜得罪粉絲,我都默默陪伴他。但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因為我的支持,失去了工作,失去了自己打拼的一切,人脈,權利,金錢,曾經他唾手可得的東西,現如今什么都沒有了,然后我開始后悔。《兵》拋來橄欖枝,我以為他可以回去,拿回他的一切。我逼著他邁出自己的舒適圈,打破自己的規則,和世界和解。我未曾想過,我把他這顆已經殘破到千瘡百孔的心臟,丟棄在公眾面前,任過客隨意踐踏。這些人他不知道長相,不清楚名字,不過他們會做同一件事,就是紛飛的謾罵,他們不清楚吳子夜的痛苦,也不想弄清楚。”
王朔跟路斯年交換著眼神,顯然是想安慰,可是真的開不了口。他們只能靜靜地聽簡星訴說。
“他不曾祈求這個世界里的人感同身受,但這些人連讓他喘息的機會都沒有。這些人片面地看個大概以為就了解了全局,自以為是地隨口說兩句之后,揮揮衣袖轉身就走,徒留一地雞毛讓他無力挑揀。”
路斯年握起雙拳又無力地松開。是的,這就是這個圈子的狗屁規則,而吳子夜最終還是是死在了這個執拗頑固的規則里。他演了一輩子永不妥協的勇士,他就是《兵》里手握步槍流血流汗不流淚的硬漢,卻最終還是對生活繳槍投降。那么好的一個人啊......路斯年心痛地閉上了眼睛。
“現在我的身邊沒有他了,但是我的呼吸里處處有他,因為他刻在我的思想里,他赤裸裸地像這個世界宣告著,他曾來過,也曾熱烈地燃燒。”
路斯年想到《兵》里的吳子夜,俊朗的臉龐里透漏著被歲月親吻過的堅韌,他不顧鏡頭對自己的提點,私下過來人的告誡。他不應該被世界這樣對待,也不應該有這樣的結局。
簡星已經痛苦得不知如何呼吸了,大口喘著氣,他努力克制自己,讓自己平靜下來。路斯年和王朔都沒有打擾他,這個時候的他太脆弱了,需要時間。
簡星極力克制自己的聲音,卻用出奇平靜的聲音說道:“你會看到很多人的道歉,這其中不乏那些曾經傷害過他的人。這些道歉極度誠懇,萬分動人,就算是不知情的路人都會為之動容感傷。但是我沒有任何感覺,甚至覺得非常可笑。他們真的在為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向逝者道歉嗎?沒有,他們只是想讓自己的良心安息而已。很多人說逝者為大,死亡如同醍醐灌頂,讓人回顧往昔,從而大徹大悟。這些自認為真誠的道歉是他們的醒悟嗎?不,這不叫醒悟,這叫自私。這也不是道歉,而是披著真誠面具的虛偽。他們只想讓自己好過些,僅此而已。”
你的道歉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自己。為了讓自己好過些,再心安理得一些,這不是自私又是什么呢。路斯年握緊的拳頭就沒有松開過。
路斯年這段時間都沒有聯系顧井筠,顧井筠也沒有來找他,他們照常在跑商演,接綜藝,看上去好像忙得不亦樂乎。但是互相都能看到夜里朋友圈的發文,有時候是三兩句酸的不行的話,有時候是分享一首歌。發送時間總在凌晨,第二天消失不見。他們已經習慣了偽裝,白天神采飛揚,哪怕假裝也要裝得漂亮。
“年哥,你最近有跟那個噗嗤先生聯系嗎?”
“沒有啊,怎么了?” 路斯年有點好奇的,回頭看著提問的顧小米。隨即還用余光瞟到了連蕭對小米示意者的眼神。
“哦,也沒什么,我就是日常八卦罷了。你懂的,我就是個八卦題,哈哈哈哈。那個什么我,去上廁所。”小米接過連蕭的眼神,迅速把話題岔開了。
畢竟是隊友,路斯年對這些孩子們習性還是比較了解的,顧小米通常會用尿盾來掩飾尷尬,想必是出了些什么事兒。難道是微博嗎?到現在他對微博還有點誠惶誠恐,在這個虛擬世界里,大紅大紫太容易,跌入泥潭也只是一瞬間的事,自己已經有幾個月沒有登微博了,賬號還在,密碼已經忘了,重新驗證重新登錄還是熟悉的界面,卻看出了一絲物是人非的味道。
點開熱搜,果不其然,顧井筠的大名響當當地出現在前10。
點開了相關的新聞后,路斯年開始一個勁的冒冷汗。#顧井筠耍大牌#,#顧井筠瞧不起粉絲#,#顧井筠得罪金主#,#顧井筠心機上位#。一個話題比一個話題更有力度,他閱讀了相關文章,緊緊皺著雙眉。
事情的起因好像是近期的一次訪談,又是因為說話耿直?不應該啊,他一貫如此,難道是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
就在這時,歐陽端著咖啡走近:“顧井筠這次是攤上事兒了。”
“怎么了呢?歐陽哥。我看了就是因為那個訪談,得罪了媒體。但是他公開抨擊一些營銷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為什么這次火勢這么大呢?”
“這個營銷號背后的金主和顧井筠的東家有過節,顧井筠多次嘲諷營銷后早就讓這個金主相當不爽了。聽說剛開始這個金主還挺賞識他,打算投資給他演戲,私下里跟顧井筠聯系的,大熱ip劇男一號,無論是小說群眾基礎還是票房資源都是妥妥的,結果人直接就給回了,都沒有告知經紀公司。”
“什么?” 他為什么要干這種事?顧井筠怎么想的?有這么大好的機會,為什么不好好把握呢?
“這個問題我也很奇怪,我之前問了他經紀人叫什么來著,好像是叫小高吧。那個小高隱隱晦晦的,神色也不正常,就說顧井筠自己不喜歡這個金主。你說還有這種事?我只聽說過金主挑鮮肉的,沒聽過反向選擇啊,開了眼了。”
路斯年越聽越覺得玄幻,他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態度這么堅決。
他打開了微信寫寫刪刪之后決定給顧井筠去個電話,畢竟微博上的火燒得很旺,比他上次被網暴要嚴重得多,上次純粹是吃瓜群眾起頭,這次是金主帶錢下場,之前顧井筠的直來直去,已經得罪了太多營銷號了,這次簡直就是組團的報仇。
電話響兩聲就被接起,顧井筠低沉的聲音響起,好像還有些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