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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府？是母親的娘家，你怎么會懷疑在那里呢？”

“只有葉府的老爺子才有這個能力，找到她，而且還收留她。”

丹朱反問道：“那她應(yīng)該會去找妹妹才是，怎么會讓妹妹一個人留在邊城，還差被賣了了呢？”

宋陌心忖，本來就是被賣了，好不好。“應(yīng)該是這中間出了什么事情吧。”

“是什么事情？”

“這個我不清楚，”宋陌接著道：“我的差事已經(jīng)辦完了，明日就可以動身回盛京了。姑娘要不跟在下一起走，如何？”

“好的。”

去盛京的路上，會經(jīng)過一個村莊，那里附近有一處坡地，平日里很少有人來。

只不過，今天這土坡上多了兩個人，還有一輛馬車以及車夫。穿著好一些的是個姑娘，她正跪在一座墳前，一邊燒紙，一邊在心里道：姨娘的生辰，可是這亦是她的忌日。這府里沒人會記得，除了我。姨娘命苦，生下來就死了親娘，生父嫌棄她是個女孩，養(yǎng)到五歲就賣了。

轉(zhuǎn)了好幾次手，終于在這常州城里的謝府做了丫頭。然后被我的父親，常州刺史看上，一夜風(fēng)流就有了我。之后，成了刺史府后院里的一個妾室。

可能是姨娘的命不好，就這一次的臨幸，之后父親就再也沒有找過她。不過，好像她也很自在。每天不是在正房伺候母親王氏，不然就是和我一起伺候院子里的花草。

父親風(fēng)流，一房一房往進(jìn)抬，母親面上不計較，其實(shí)私底下還是拿下人出氣。正房的丫頭經(jīng)常換，沒幾個能呆的長久的。府里的姨娘也隔一段日子就不見了，有的是死了，有的是被贖了，有的則是被送人了。

可姨娘卻一直在正房伺候呆了十年，都沒什么事情。當(dāng)然，偶爾身上有些黑青之類的事情，可以忽略，畢竟人還在。而且姨娘過世的時候，母親王氏還專門讓人給姨娘找了好地方給葬了。

呶，就是這里，找過山坡上，光禿禿的，什么樹都沒有，底下有個湖，上面還結(jié)冰了。我過來的時候，還踩在上面跺了跺腳，上面的冰很結(jié)實(shí)。

若是姨娘在的話，她可以和我一起在冰上玩。姨娘一生沒和人結(jié)仇結(jié)怨，沒攢下什么銀子，但是給我攢了不少人情。庶出的姑娘里，就我現(xiàn)在養(yǎng)在正房，記在母親王氏的名下。

府里的大廚房還有浣洗坊的人，都不故意刁難我。我六歲的時候，就和嫡姐一起上女學(xué)了，但是我學(xué)得慢。可是府里的丫頭家丁也從來不將我笨的消息往外傳，他們都在記姨娘的恩惠。

都是人走茶涼，但是姨娘走了，她以前留在別人心里的茶卻沒有涼，所以我才能在她過世后的這三年里過得如此逍遙自在。

看著姨娘那孤零零的墳包，還有墳前可憐的兩個饅頭，真替姨娘感到悲哀。姨娘一生都沒有選擇，五歲被賣時沒有，轉(zhuǎn)了幾次手，被賣給誰更是沒得選擇。她這一生凄苦，倒是很能適應(yīng)這苦日子。

沒有爭過，沒有怨過，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覺得這輩子很苦，這輩子有沒有什么遺憾，……

“姐，這天兒不早了，咱們還要趕回府里。明個兒咱們可都要跟著一起離開這里要去都城去呢。”

“好，我們走吧。”姨娘，你的話，我會記得的，您就在這里安息吧。我答應(yīng)你，以后就嫁到這個鎮(zhèn)，在坡底下的村子里蓋個房子，然后找個男人生一群孩子，每天和孩子們在你墳前陪你話。

只是回答她的只有，那旁邊無言的清風(fēng)還有老樹。

素手掀開簾子看到外面的青瓦白墻，橋流水，心里不由得也覺得村里每一戶都有自己獨(dú)立的院子。的不過數(shù)百平，大的則有數(shù)畝。一條清清的溪沿著青石板路從每一戶門前流過。

以前夏天這里，每一戶前種滿了夜來香，那一戶門前又種滿了嬌艷的五彩月季。林玉華仔細(xì)打量著每一座院子，只可惜每個院門都是緊閉的，她無法一窺院中的風(fēng)景。

以前的日子，可真是不錯啊。跟著姨娘，可以無憂無慮。但她現(xiàn)在長大了，而且還不丑，不笨。父親老早就看中了她，還專門找人栽培她。想來，嫡母會為她打算，但是也不會和父親公然作對，為了她違抗父親。

如果不為自己謀算一，估計父親會隨意找個人給她打發(fā)了。她不想這樣，　姨娘一心只希望她能過得好。所以，既然一定要被送走，那一定要是她自己找的。哪怕用上一些手段，只可惜在鎮(zhèn)上，沒有把宋陌拿下。

不然，他應(yīng)該會很符合父親的要求，肯定會很高興地把她送過去的。可惜，他不要她，他心里應(yīng)該有喜歡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