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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檀九章而言,是這個人,比其他一切都更重要。
檀九章伸手抓住了自己頸窩里涼颼颼的手:“如果你愿意的話,等那我們結束這件事,完全可以更進一步‘交流’。”
他看不到夏翊的手,所以用手撫摸著,一根一根細細地分開鬼王的指頭,然后帶著暗示意味地將自己的手與對方的手交握,指根貼著指根:“你想采補我也十分歡迎。”
夏翊埋在他頸窩里輕輕咬了一口,小聲拒絕:“不。”
“嗯?”
“……我怕我給自己留下陰影。”他悶在檀九章肩膀上嘀咕,“再等等,我來到這里就在修煉。走鬼修一道,等功德攢夠,用術法煉體就可以容貌如常人。”
檀九章失笑:“我怎么從前不知道你這么臭美?”
這叫男為悅己者容。
夏翊心里小聲抱怨,嘴上卻不肯承認,只又咬了檀九章一口。
這次就重了一點,檀九章輕輕“嘶”了一聲,哭笑不得地又去揉鬼王的頭發,像是擼個小動物:“好好好,我不說行不行?小混蛋……不對,小祖宗。”
兩人膩味在一處。
而一個座位開外,名叫周成鐸的富三代余光悄悄看著那邊杜天師詭異地用手在虛空中撫摸,臉上還帶著笑容,嘴唇翕動仿佛在和什么交流……
默默地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叔!救救我!
我對于旁觀恐怖片上演毫無興趣!以及這個天師!他好嚇人啊!
.
在檀九章與夏翊自以為無人發覺的膩膩歪歪和周成鐸一路的膽戰心驚當中,正定很快就到了。
“我昨晚回去查了,冉佳以前給我發過她老家的地址,就在這里。”
周建則讓司機把車開進了路邊的一個村子。
村口的牌子上寫著“宋家村”。
車一路往里開,夏翊透過車窗注意到,這個村子相對來說發展得不太好,房子顯得比較老舊,沒有很多這些年新農村建設弄起來的時髦小洋樓。但或許也是如此,這里的村民家里的大門都是開著的,偶爾可以看到有的門前頭三三兩兩抱小孩的婦女或者老人在嘮嗑。
看到周建則的車,很多人都投來凝望的視線——看來,這個村子和外界交流不多,村里人的車大家互相都認識,周建則這輛很陌生,就被注意到了。
一路開到宋冉佳的老宅附近,司機有點為難:“再往里開不進去了。”還要再穿過一條狹窄的巷道才能到宋冉佳的老宅。
周建則讓他就近找片空地停下,一行人算上司機六個人——外加一只鬼王——步行走過去。
“就是這里。”周建則對比了一下以前宋冉佳給他發過的照片,難耐激動地就要往里去:這座二層的磚瓦房和其他人家一樣,大白天門都是開著的。
“周先生……”懋凌散人想喊住他,沒叫住,就看周建則一步跨進了門里,他也只好跟進去。
“有人在嗎?”周建則提高了嗓門呼喊。
結果半晌沒有人應。
“奇怪。冉佳說過她的父母住老宅。難道出門遛彎去了?”他感到納悶。
檀九章這時候也跟著進了這座磚瓦房。他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這地方空氣凝滯,似乎是很久不通風的模樣。可分明大門是敞開的。墻上爬著幾絲霉斑,從墻角一直攀上比人還要高一頭的地方,灰突突的。
他轉頭看了一眼,發現八仙桌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他走過去伸手抹了一把:“很久沒人在這兒吃過飯。”
農村很多人丁興旺的人家都有一張八仙桌,就是方便一大家子圍坐起來吃飯的。如果宋冉佳和她父母在這兒住,為什么很久沒上桌吃過飯?
一旁懋凌散人的女徒弟忽然道:“你們看這張照片,印著日期,應該是三個月前拍的。”
只見墻上掛著一張照片,一個三十多歲的漂亮女子居中,兩側坐著一對五十余歲的夫婦,其中男性面容憔悴枯槁,顯然重病纏身。這三個人都是坐姿,也沒看出來這個女人是不是大肚子——當然更有可能是還沒顯懷。按照周建則給出的時間,如果宋冉佳懷孕了,這個胎兒約莫在四到七個月之間。三個月前,不明顯也很正常。
周建則道:“是冉佳!這應該是她和父母的合影。”
檀九章跟著看了一眼,卻是一怔:這相片上的女子,命宮——也就是俗稱的印堂——縈繞著一絲即使隔著照片也能看出的死氣,甚至比一旁顯然身患重病的她父親還重。照片都能顯現,到了這般明顯的地步,這個人按理說很快就要死于非命。
但是昨天他給周建則用血緣追蹤術,卻成功了。也就是說周建則的孩子是活著的,假如母親三個月前就去世,那個當時最多不超過四個月的胎兒,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活著。
檀九章心里的疑慮又重了一層。
此時懋凌散人道:“家中主人不在,我們也不好擅自呆在這里,周先生,要不然還是到屋外去等?”
檀九章看了他一眼,間懋凌散人臉上也有一絲凝重,知道他多半也發覺了什么。
周建則毫無察覺,他想了想點點頭,變得——有些微不可查的緊張:“啊?對,我們最好還是出去等,要給冉佳的父母留下一個好印象。”
檀九章望著他的視線有些古怪。或許這位先生現在腦子里轉著的,還是懷了他孩子的心上人?或者……見家長?
可檀九章覺得這件事情多半不會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妙。
他們在屋外等了一會兒,一直沒人回來。夏翊原本只是隱去身形靠在檀九章身上,很快就化作一絲青煙鉆進了戀人的袖子。雖然對鬼王來說太陽沒什么傷害作用,可他還是會覺得難受。
一會兒,旁邊一座房子里走出來一個端著陶瓷盆淘米的干癟老太太,看見這樣一群人,露出好奇與懷疑的表情:“你們找誰?”
“我們是宋冉佳的同事,有事過來找她。”
聽到宋冉佳的名字,老太太的臉色一下子不好看起來,甚至帶上一絲鄙夷:“找她做什么?她這時候不是去廟里拜拜,就是去外面下館子。三十多歲,不知道被哪個搞大了肚子,她爸媽都給氣死啰,還是不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