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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王天風(fēng)微微一笑,問道:“為什么?”
“每個人的一生,都會遇到一個在乎自己的人!如果真的有你說的那種人,那我想,不是他還沒遇到,就是他已經(jīng)遇到了,卻沒有珍惜……”
王天風(fēng)欣賞的看了她一眼。“敢問小姐,芳齡幾何?”
明格微笑道:“二十有一?!?
“才二十一歲,看問題就這么通透。那你又喜歡泰戈爾的哪句詩呢?”
明格想了想,勾唇講道:“只有經(jīng)歷過地獄般的磨礪,才能練就創(chuàng)造天堂的力量;只有流過血的手指,才能彈出世間的絕響?!?
王天風(fēng)輕輕皺眉,卻面露欣賞的看著她。
“你一個不諳世事小姑娘,為什么會喜歡這樣殘酷的詩?”
“你怎么知道我不諳世事?你知不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哦?”
明格微微一笑。道:“開玩笑的!我只是覺得,這句話很激勵人而已!”
“前方到站,上海國際機場!”廣播聲突然響起。
明格微笑道:“我該下飛機了!”
王天風(fēng)笑著點頭,道:“好……你的家在上海?”
“對啊……怎么了?”
“沒什么!上海最近可不太平!”
“這年頭,哪里又能太平的久呢?”
王天風(fēng)瞇瞇眼,認同的點點頭?!耙矊?!”
明格猶豫的問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王天風(fēng)從容道:“王成棟!”
明格點點頭。大方道:“王成棟先生,我叫明格!”
王天風(fēng)也微笑點頭。他心想:“到底還是個小姑娘,這么輕易就暴露自己的姓名,不怕惹麻煩嗎?”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明格的世界里,交朋友一定要坦誠相待,如果建立在欺騙的基礎(chǔ)上,那這樣的感情是不會持久的!
她不怕惹麻煩,但她討厭相互欺騙,因為她深深的知道,欺騙別人比被別人騙更加痛苦?。?!
明格路過他身邊,與他漸行漸遠。
明格走后,郭騎云來到王天風(fēng)身邊,問道:“老師,怎么樣?”
“是個很有想法的小姑娘!算了吧,明臺的生死搭檔,還是選于曼麗吧!”
“???為什么?您不是說,明格比于曼麗更適合當(dāng)明臺的生死搭檔嗎?他們雖然不是親兄妹,卻從小一起長大,有著不用培養(yǎng)的先天默契,而且他們都會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交給彼此,這么好的機會……”
王天風(fēng)瞪了眼旁邊的郭騎云。
郭騎云被嚇的連忙低下頭?!皩Σ黄鹄蠋煟辉搯柕牟粏枺 ?
王天風(fēng)沒有理郭騎云,破天荒的耐心解釋道:“我已經(jīng)把毒蛇最疼愛的弟弟拉下水了,他要是知道,還不一定怎么對付我呢!我要是再把他們明家的掌上明珠,他這唯一的妹妹拖下水……”
王天風(fēng)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后接著道:“雖然,他這條毒蛇的毒性我不怕,但是也別把他惹急了!”
郭騎云點點頭?!拔颐靼琢?!”
王天風(fēng)也不知怎的,遇見明格這樣笑靨如花的女孩兒,竟能壓制住自己的壞脾氣。要是像往常,自己早就沖郭騎云吼了起來,可現(xiàn)在,自己的心情竟出了奇的好。
明格拖著個大行李箱,簡單的白色高領(lǐng)長版毛衣,黑色的緊身褲,黑色的皮靴,外穿磚紅色風(fēng)衣,長長的頭發(fā)微微卷起,一看便是一個留洋回來的女青年。
明格在上海最繁華的街道上站了良久,她舍不得離開,看著人們?nèi)藖砣送?,一個又一個路過她身邊,她看著那些個掛著日本國旗的商鋪,那白色的旗幟很是刺眼。
“賣報啦!賣報啦!今日份的早報!明家大公子到滬,上海的經(jīng)濟有望啦!”
明格一聽,連忙拉住賣報的小男孩兒,給了他兩元錢,道:“給我來一份報紙!”
那男孩兒將報紙遞給明格一張,明格立即打開看,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圖片上的是自己的大哥,他在跟一個日本人握手!還面帶笑容!
他是汪偽政府財政部經(jīng)濟司首席財經(jīng)顧問!
他是特務(wù)委員會副主任!
他是新政府海關(guān)總署督察長!
這三個官稱刺的她心好痛,她不是心痛明樓成了人人唾棄的‘大漢奸’!而是心痛,他的偽裝身份,太過危險。
明格心道:“大哥不僅要徘徊在汪偽政府和日本人之間,如今又有了‘漢奸’的身份,大姐能相信他嗎?能饒了他嗎?那些個千千萬萬的中華兒女,愛國人士如何能不誤會他啊?”
新政府辦公廳門前,明格拿著報紙久久佇立……
她心想:要進去嗎?進去怎么說???自己突然回來,不會引起他的懷疑嗎?可如果不進去,我突然回滬,還沒有告訴他,他也一定會懷疑的?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見面再說吧!
明格一路問路,來到明長官辦公室不遠處,剛想進去,就看見明城急匆匆的進去,他太過著急,并未發(fā)現(xiàn)她。
明格很好奇,連忙跟著上前,趴在門口偷聽著他們說話。
辦公室內(nèi),阿誠匆匆說道:“毒蜂回電了!不行!”
明樓道:“原話!”
阿誠似乎顧及著什么,不愿開口。
明樓催促道:“說!我要聽原話!”
“我們都可以死,唯獨你的兄弟不能死嗎?”?。。?
辦公室外,明格內(nèi)心突然一顫。
兄弟?。?!難道是明臺?
毒蜂又是誰?
明臺怎么了?為什么要他死?
辦公室內(nèi),明樓一聽這話,滿腔子怒火無法消散。
“混賬?。。 泵鳂呛莺莸膶⑹种械乃ぴ诘厣?。
水杯碎裂的聲音和明樓怒罵的聲音驚到了阿誠,也驚到了門外偷聽的明格。
明樓接著道:“他一定是想把明臺用在死間計劃上?。?!”
“大哥……”
明樓走到窗前,緩緩道:“是啊!自從抗戰(zhàn)以來,多少人毀家紓難,前赴后繼!打光了那么多部隊,多少人家的孩子都填進來了,為什么我們明家的孩子就不能死呢?
可是……可是我們倆已經(jīng)站在懸崖的邊上了,現(xiàn)在又把明臺拉進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萬一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大姐怎么辦?如果大姐知道了,她最心疼的明臺也回不來了,也和我們一樣……
希望,希望我們能有辦法,在他正式經(jīng)受職務(wù)之前,把他接回來!”
門外的明格停止了偷聽,新政府辦公廳人來人往,如果她被發(fā)現(xiàn)了,解釋不清。明格踉踉倉倉的出了辦公廳,來到大街上。
明格望著身后的大樓,心道:死間計劃又是什么?大哥啊……你身上究竟還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