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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色的燈光交纏著游離的酒氣,勾勒出一片紙醉金迷。
“你的人?”霍及微微揚起下巴,發出一聲嗤笑,“我怎么不知道陸董何時對這種事感興趣了?你不向來對此都是嗤之以鼻的么?”
他一聲“陸董”喊得陰陽怪氣,就差指著陸崢意鼻子罵他清高。
陸崢意在他們的圈子里也算是個名人,在其他人基本都還得靠著長輩的護佑開始慢慢插手家族企業時,陸崢意已經把他爹給一腳踹開,坐穩了董事長的位置,成為心珧實際意義上的掌權人。自那之后就很少參加他們這些二代的聚會了,畢竟身份地位都拔高了一截,無需再和他們這些沒什么實權的闊少紈绔們保持太多的聯絡。
“莫非我的一舉一動都得向霍少匯報?”陸崢意淡淡地掃了霍及一眼,目光定格在蘇寧溪身上。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酒意上臉了,但又不是那種滿臉通紅,而是瓷白的肌膚下透出粉。看這一桌橫七豎八的酒瓶,不知有多少落到了蘇寧溪的胃里,喝得都沒意識了。
這時有人在旁邊壓著聲音喊了一聲“陸董”。
陸崢意聞聲看了眼那人,沒認出對方,只漠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霍及眼含輕蔑地瞥了眼自作主張開口的沈敬之,笑容漸冷,“這倒是不必,但陸董擅自跑過來二話不說就要把人帶走,這也太破壞規矩了。”
“哪條規矩?霍少定的規矩?”陸崢意微垂下眼,手輕輕按在蘇寧溪的腦袋上,感受著底下傳來的薄薄熱意,“有什么話直說無妨,我來這里只有一個目的,把他帶走。”
“嘛,也不是不可以。”過了會兒,霍及勾了勾手,讓桑陌兒拿來三瓶沒開過的白酒,“這樣吧,只要陸董能喝完這三支酒,想帶誰走就帶誰走,我絕不阻攔,怎么樣?”
三瓶酒在桌子上一字排開,燈光打在透明的酒液上暈染出流金的色澤。霍及仰著臉,好整以暇地看著陸崢意,等著他的答案。
已經半醉但尚還能維持幾分清醒的桑陌兒和沈敬之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正常人三瓶白酒下去,那不是傷身,那是要命。霍及向陸崢意提出這種要求,分明就是在刁難。
他們不約而同地有些緊張,生怕陸崢意一怒之下直接把這里給砸了。
陸崢意幫蘇寧溪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睡得更舒服。面對三瓶滿滿當當的白酒,他嗓子里溢出一聲輕笑,伴隨著不屑,“就這些?”
話落他將袖子往上翻折了兩下,修長的手抓起邊上的那瓶,單手擰開,瓶口抵住下唇直接仰頭一灌,不出十秒,一瓶酒就見底了。
“不愧是陸董!”霍及叫好般喊了一聲,如果不是一只胳膊還被吊著他甚至還想鼓個掌,可惜硬件不允許,“真有魄力。”
他屈指敲了敲桌,掛著笑看向陸崢意,示意他還有兩瓶。
陸崢意沒理會他,將剩下的兩瓶也一口悶了。喝到最后一瓶的時候他沒把空瓶像之前那樣放回桌上,而是揚起手,直接往地上一砸。
“啪嚓!”
酒瓶摔得四分五裂,落點在霍及的腳邊,有幾片碎玻璃蹦到他身上,劃破了一點衣料邊緣。
“霍少滿意了?”陸崢意用指腹拭去附在唇邊的一滴酒液,濃黑的眸子似乎被什么給洗滌過,愈發透亮深邃。他仍泰然自若,仿佛剛才灌進去的只是三瓶白開水。
霍及低笑了聲,沒說話,捻起一塊飛到他身上的玻璃碎,食指和拇指交錯摩挲,鋒利的棱角磨破皮膚滲出血珠。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只是遺憾地將目光從蘇寧溪的身上收回,看陸崢意將醉倒的蘇寧溪攬起,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包廂久久沒人再開口,霍及盯著地上那個四分五裂的酒瓶,揉弄玻璃碎的手指越發用力,似乎要將它摁進皮肉里。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看向身旁的男子,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
“你開個價,蘇寧溪,我要定了。”
*
外面下了點小雨,空氣濕漉漉的,還冷。陸崢意一出來,寒涼的風就毫無留情地朝他身上招呼。
他懷中摟著的蘇寧溪感受到了涼意,不自禁地縮了縮身子,朝他的懷里更深處鉆去,像個想靠著他身體取暖的小倉鼠。
陸崢意伸手按住額頭,風這么一吹讓他想起自己忘了件很重要的事,他居然就這么把蘇寧溪給抱出來了,沒把他的墨鏡口罩戴上。想到這里陸崢意不由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什么奇怪的人之后低著頭快步走到停車場,將蘇寧溪放進了車后座里。
看著蘇寧溪醉的不省人事的樣子,他沒急著去找代駕,而是先給杜韻打了個電話。
“我已經把他帶出來了。”陸崢意搖下窗,讓風刮在臉上以令得他能保持一定的頭腦清晰。
另一頭的杜韻聽見他這句話松了口氣,“這就好,實在是抱歉,麻煩陸先生了。”
她其實一直不放心在酒店門口等著,然而等了沒一會兒家里那邊出了點事要她趕回去處理,她只能先行離開。原本以為這種飯局蘇寧溪至多被人多灌點酒,卻沒想到這其中居然有alpha!杜韻怕蘇寧溪出事,連忙將事情告訴了周宸天,向他請教要怎么辦。
按照周宸天的指點她聯系上同樣在這個酒店里應酬的陸崢意,以周總的名義來請求他幫忙,陸崢意聽完答應地很快。沒多久,就把蘇寧溪給帶了出來。
“沒事。”陸崢意揉了揉眉心,“是把他送回上次的那個地方么?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