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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刻,他回到床前,身上滴著水,顯然是剛剛沐浴過。上床擁著我,鼻尖淡淡的青草味,很快,我沉沉地進入夢鄉。
第二日,尉遲軒奕遣散了府中所有的姬妾,獨獨留下雪姬。事前我并未得到消息,只是,如往常般,留在房中練字,卻聽聞院外斷斷續續的叫罵聲,依稀可見“月”的字眼。放下筆,揮了揮袖子。
“翠羽,我們出去瞧瞧吧?!?
遠遠地便瞧見院門口好幾位美麗女子。個個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或出水芙蓉,或楚楚動人,或風情萬種,看來尉遲軒奕的府里藏了不少美女。
讓翠羽進屋搬來一張躺椅,我慵懶地半臥著,托著頭,饒有興致地盯著院門的一干美女。嘖嘖,不看還不知道,原來美女罵人也能儀態萬千,別具一格。只是她們的水平還有所欠缺,罵人不帶臟字才是上乘,聽著她們口中與外貌截然相反的粗話,不由挑了挑眉。
院門口還有兩名士兵擋著眾美女沖進來,兩人無奈地瞅著混亂的場面,以及在一旁看戲的我。我捧著茶,朝兩位辛苦的衛兵笑了笑,以示安撫。繼續觀摩這難得一見的美女罵街圖。
“月,你這女人,以后一定不得好死!”一青衫女子臉孔有些扭曲,指著我罵道。
啜了口茶,真苦,懶懶開口?!啊心F言?!蔽冶緛砭退懒?,還怕啥。
“你,你……我詛咒你全家十八代!”一旁的藍衣女子氣得結巴起來。
“……哦,好啊。”我淡淡接口,反正全家十八代就剩下我一個,不,應該是一個都不剩了。
“……”
“……”
我與眾美女一言一語對話起來,美女們到最后臉紅脖子粗,一副要卷起袖子撕爛我的模樣。兩位士兵瞪大雙眼盯著我。身后的翠羽滿頭黑線,身子僵硬地伺候著我喝茶。
“你們在干什么?”一聲大喝,眾美女臉色立刻蒼白,身形抖了抖?!肮芗遥皇亲屗齻內侩x開么,這是做什么!”一灰衣大叔閃了出來,領著眾美女離開了。
兩名士兵從頭到尾說明了情況,說到我與院外女子的對話,還用怪異的神色瞅了我幾眼。聽罷,尉遲軒奕大笑起來?!霸?,真有你的!”
笑罷,攬上我的肩膀?!皦垩鐪蕚浜昧耍甙??!?
一場奢華的壽宴,坐在臺上,覆著面紗的我,無聊地擺弄著桌上的杯子,瞅著幾個舞姬翩翩起舞,琴師毫無情感,機械地彈奏,還有一堆根本不認識的賓客。這次看怕是我最悶的一次生辰了。
尋了個借口離開宴席,我回到安靜的房里。抱著被褥,呆呆地坐著,不愿睡去,夢又要來了么……一年一次的夢魘,似乎提醒著我,最后的日子不多了。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向閻王提出這樣的一個條件,省得每年都要心驚膽跳一整晚,而后幾日的消沉。嘆息了一會,抬首望著半圓的月亮:月有陰晴圓缺,知道死期與死因也有好處和壞處吧……
火紅的帳幕,少年,刺客,胸口的傷,一地的血,眾人啜泣聲……閉上眼,我真是受夠了,每年如此千篇一律的場景,一次又一次眼見自己就這樣死去……左手的手腕傳來陣陣灼熱,睜開眼,看見淡淡的紫光閃爍著。皺眉,疑惑道:怎么回事?
回頭瞥向場景,忽而瞪大了雙眼……沒有,那個我左腕沒有“噬月”……未完的場景突然變得支離破碎,我猛地驚醒過來,喘著氣坐起身來。左腕仍有斷斷續續的熾熱感,抬起左手,“噬月”在黑暗中發出淺淺的紫色。盯著它,你是想告訴我什么嗎,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