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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欲跨步快些趕回別院,這大街的對面卻是傳來一聲聲帶著哭腔的喊叫,“小桃,小桃原來你在這,總算是找到你了,我……我……。”
眾人順著這聲音的來處望去,只見得這對面大街黑暗處奔出一個人影,衣衫撕扯得破爛不堪,連袖子都沒了,頭發披散著,像是剛打過架一般,柳小桃皺眉,湊近了一看,竟然是孟頭兒。
“怎么了這是?”柳小桃提聲問道,“你又和人打架了?”
“哪里,”孟頭兒見著沈浩也在,有些窘迫,干瑟瑟地拜了拜,才是低聲道,“漁村,出事了。”
談及漁村,柳小桃的臉色簌地就是變了,“什么事,你慢慢說。”
“是這樣的,”孟頭兒連忙咽了口口水,才欲開口,這肚子卻是咕嚕嚕地響得跟悶雷似的,加上小侯爺和那俊丫頭明月也在場,孟頭兒一個激靈,竟然忘了要說些什么。
大家正是站在這天香閣的外面,里頭的飯菜香也是勾得人口水直流。
沈浩做主,“還是進去說吧,再點兩盤好菜。”
孟頭兒先是猶豫,最后才是瑟瑟地點了頭,飯菜下肚后,孟頭兒打了個嗝,才是拉著柳小桃說道,“小桃,你可還記得狗兒?”
“當然記得,”柳小桃雖然許久沒回漁村了,可那畢竟是自己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莫說狗兒了,哪戶孩子昨天尿了床,哪家夫妻又吵架了,可都是漁村里的公開的八卦。
“是不是狗兒出事了?”柳小桃皺著眉道,“是學堂的先生又催學費了?還是他又打爛了人家鋪子里的東西?你只說,要多少銀兩,我這里散銀不多,首飾還是有的。”
柳小桃急沖沖的說完,沈浩就是捂嘴故意看了看其他方向,這丫頭,對外可真是闊氣,自己倒不是心疼自己的那些銀子,只是這小鬼,什么時候能知道給自己置辦些好東西,這才是緊要的。
“比這,還嚴重,”孟頭兒大喘了口氣,“是村子里來了個巫師,說是今年的春旱是因為河伯發怒,必須要用裝滿銅錢的牛車載著五禽八畜,中間再放上一個閏年生的孩童,才能化解河伯的怒氣。”
柳小桃心里一沉,這狗兒,可不就是閏年生的嘛。
“不過都是些騙人的手段,你們還真信了?”沈浩反問道。
孟頭兒為難地搓搓手,“不是我們信啊,是這知縣大人信了,這巫師,也是這知縣大人找來的,靈得很,可以伸手探油鍋,還能捉妖呢,如今村里的人,一半信,一半疑,狗兒他娘眼睛都快哭瞎了,村長倒是不信,可是,一個管著十幾戶人口的村長,怎么拗得過拿著俸祿的知縣大人呢。”
柳小桃越聽,腦子越亂,那個知縣大人的糊涂貪財是出了名的,自己老爹還在他手底下栽過板子呢,如今,又弄出個什么巫師來惑眾。
“如今呢,如今怎么樣?”柳小桃皺著眉頭,似火燒眉毛一樣的難受。
孟頭兒嘆了口氣,“本來三天前,那該是把狗兒交給那巫師的日子,可狗兒他娘不肯,村長也是帶著幾個壯丁堵了村門口,可后來,村里也是人心不一的,加上今個,我才去衙門報到,就收到了知縣大人說要派衙差親自去漁村要人的消息,我偷偷溜出去,給村長報了信,要他們把狗兒藏起,知縣大人一無所獲,只好拿我這個叛徒出氣了。”
孟頭兒無所謂地笑笑,一笑,卻又是扯痛了手臂上的傷口,吱呀著嘴,咧嘴忍著。
“他們打你了?”柳小桃問道,這是連瞎子都看得出來的。
“沒事,我毛深皮厚的,這些小傷,不礙事的,”孟頭兒接著又是道,“可是,這樣下去,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啊,我實在沒辦法,才來找你,誰知你不在別院里,可讓我尋了一天。”
“什么叫沒辦法才來找我,”柳小桃撅著嘴道,“以后這種事,你應該立馬來告訴我,我也是從漁村里出來的,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
柳小桃剛放完豪言壯語,脖子卻是一縮,漁村里的人是怎樣的,自己最清楚,洞庭湖波瀾壯闊,漁船一出去就是三兩天,臨起風浪打翻漁船的事不是沒有,所以,這漁村里出去的人,都要先拜拜這海觀音,如今拿著這河伯發怒的幌子,這巫師,倒還真是摸透了漁民的心里。
柳小桃皺著眉,一時間,竟然是沒有絲毫的頭緒,猛然覺醒,看了看一旁思索得突然釋然般的一笑的沈浩,連忙就是抓著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了?”
071淑女有毒
柳小桃這么一問,沈浩亦是輕佻地笑笑,附在柳小桃耳邊,忽而開口,“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聲音不大,可這坐在對面的孟頭兒卻是聽了個明明白白,手上吃了一半的雞腿一跌,啪嗒一響,這是哪么個情況,兩個人,發展得這么快了?
柳小桃亦是尷尬地將臉別向別處,低低回了一句,“回去再親,回去再親。”
和孟頭兒約好了安排計劃的時間,又是給孟頭兒塞了兩只燒雞,打發孟頭兒回去,夜已深,回了別院,整個院子都是靜悄悄的。
沈浩和柳小桃都不是愛張揚的人,故而也是偷偷地回,偷偷地進了房,只是這才進來了沒多久,這一個才進別院服侍沒多久的小丫鬟就是冒冒失失地來敲了門。
“這么晚了,什么事都留著明天說。”清風在外頭冷冷說道。
房里的柳小桃正是在替沈浩磨墨磨到手酸的時候,這沈浩,向來是言出必行的,昨個才說到時候把所有的公文奏折都拿過來批閱,這樣就可以多些時間來陪柳小桃了,今個,還真是都派人搬了過來。
老侯爺還活得好好的,沈浩還為繼承爵位,只是這巴陵城里的人知道鎮遠候侯府只有這么一根獨苗苗,客氣地稱了聲“小侯爺。”
故而,這些公文,本不是沈浩的職責范圍內的事,不過都是這老侯爺沈南昌向來嚴于律己,更加嚴于律兒子,自沈浩十六歲起,就要幫著老侯爺一同批閱公文,若是和這老侯爺的想法差了太多,輕則一頓訓斥,重則關進小黑屋,這四年下來,總算,也是練就出了一副讓老侯爺滿意的少年老成的樣子。
人家都說這老侯爺是看重小侯爺,而柳小桃卻暗暗地覺得,這老侯爺,真變態。
趁著沈浩擱筆的空檔,柳小桃連忙就是喚住了門口來通報的小丫鬟。
“姨娘,外邊冷,您怎么出來了?”清風見著披著件藕荷色披風的柳小桃蹬蹬蹬出了屋子,拱手問道。
“沒關系,”柳小桃擺擺手,看了看眼前這個臉頰還帶著紅暈的小丫鬟,“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嗎?”
這丫鬟估計過去都是在后院做粗活的,沒見過什么世面,一見著主子出來了,聲音顫抖地說道,“是,是宋小姐。”
“宋長歌?”柳小桃挑挑眉。
“奴婢本來是后院煎藥的粗使丫鬟,往常,宋小姐的藥都會派房里的杏兒姐姐過來端,可今個,卻一直沒人來,奴婢冒失,就想著直接端了藥過來,一開始,就看到宋小姐的房門沒有鎖,一推門,卻發現杏兒姐姐暈倒在了房里,而宋小姐,也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柳小桃的牙關一咬,發出輕微的咯噔咯噔的摩擦聲,一個大活人不見了,可不是小事,縱然自己今個出門在外,不清楚,和里頭那家伙,應該是早就收到消息了,可為什么,他淡定得就跟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呢?
“可派人去找了?”
這丫鬟哪里知道這么多,愣愣地,只是搖了搖頭。
倒是清風接過話茬慢慢說道,“回姨娘的話,管事的嬤嬤本來想去請問您和小侯爺的意思,可后來,小侯爺那邊先就來了人通傳消息,說是已經派了十來人出去,讓姨娘不必理會這件小事。”
小事?柳小桃的眉頭愁成了一個八字,好吧,就算自己不喜歡那宋長歌,這沈浩在自己的威逼利誘下更不可以去喜歡那個宋長歌,可人家畢竟是滄州宋家的人,平白的丟了,算怎么回事。
打發了門外的丫鬟回去,柳小桃兩手將門一閉,縮在一團棉絮里的肉.團就是一驚,拱著小腦袋就是往那軟和的小窩里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