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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桃上前湊了湊,確認了一番,點著頭道,“是女人用的脂粉,之前我和明月一起看信的時候,就覺得這信香噴噴的,這信,是女人寫的。”
“是溫碧儀。”
“不是,”柳小桃搖了搖頭,不得不承認,溫碧儀的嫌疑是最大的,也是最容易讓人懷疑的一個,可是溫碧儀早上才被老夫人罰了回瀟湘院思過,斷不會這么著急再動手,“溫碧儀不過虛歲十八,用的都是嫣紅或者粉紅,你看這脂粉的顏色紅而艷麗,該是個上了年紀的婦人用的。”
沈浩思忖片刻,驟然心中有了主意,卻是猶豫不決,始終,還是沒有開口告訴柳小桃,畢竟,真是那人的話,這事情,可就不那么簡單了。
“不過,是誰都不重要,”柳小桃咧嘴一笑,沈浩一看這笑容,就知道,這小鬼又有鬼主意了。
“聽你的。”沈浩寵溺的一笑。
“你還沒聽我說什么呢,就聽我的?”柳小桃反問道。
“恩。”沈浩依舊是掛著那副溫柔的笑顏。
自己已經是甘當眼前這個小鬼的忠實后盾了,無論這小鬼出什么主意,上刀山,下油鍋,自己都會毫不伶惜地讓自己的好兄弟莫白上的,是的,眼都不眨一下,至于其他的,自然就是自己來了,咳咳,正是做好了豁出去的準備,誰知柳小桃卻是盈盈然來了句,“既然都聽我的,就先來兩只雙木堂燒雞,兩只燒鵝,還有你院子里的王大廚的紅燒肉、獅子頭……。”
“佛跳墻,翡翠玉蓉湯,這是最后兩樣,客官,菜都上齊了,慢用。”掌柜的麻利地親自端過最后一道翡翠玉蓉湯,穩當當地放在這印花的桌布上,又是哈著腰,向坐在主位的這位貴客點頭哈腰地鞠了個躬,才是關上門出去。
今個是正月初七,過完今天,年也就算是過完了,按照慣例,今天鎮遠候都會帶著家人到這巴陵城最好的酒樓天香閣,定下那間最好的雅座,一家團聚,好好品嘗一頓年夜飯。
這一天,老侯爺也會格外的開心,不僅僅是這一家好不容易又聚在一起吃頓飯,更重要的是,開國候杜申明再怎么想和自己作對,這年總是要回家過的,于是乎,每到這時,也是老侯爺耳根子最清凈,心情最為舒暢的時候。
可今天,卻是個例外。
“好了,你也別哭了,日日年年都是說這句話,說多了就可以把二弟給救活嗎?”
老侯爺華發已生,可是眉眼間還彌留著年輕時瀟灑倜儻的痕跡,言語間,更是透著股不可逾越的威嚴,而此時,一邊哭哭啼啼一邊挨著老侯爺罵的,正是這以治病為名在寺廟待了許久的二夫人常氏。
這一桌坐的人不多,除開老夫人、老侯爺和這常氏,也就只有帶著柳小桃的沈浩,和即將出嫁的侯府三位小姐。
其余的幾位小姐都坐在外廂里,聽不到這里頭的講話。
“我……我只是替碧儀覺得委屈。”常氏非但沒有收斂,此番,反而是哭得越來越大聲起來,“你說,我那妹妹才死,碧儀她爹就立馬納了新人,碧儀從小沒娘,好不容易嫁入了侯府,還是個做小的,做小的也罷,女人嘛,不就是求夫君疼愛,家庭和睦,和如今碧儀呢,就是為了一點點小事,就被軟禁在瀟湘院里抄佛經,自己的夫君,卻是和別的女人同出同進,我到底是她的姨媽,我看著,心里就是不舒服。”
此話一出,在坐的不禁都是皺了皺眉,這常氏,起先就在府里惹事,老夫人讓這常氏隨著自己去寺廟禮佛,特地將她留在那,讓她修身養性,把性子放和緩些,沒想到,這如今,更是變本加厲了。
“嬸娘說的真是奇怪,”沈浩打了個哈欠,又是捏起一只龍蝦慢慢剝起來,“碧儀是妾室,不是正妻,正如嬸娘說的,這碧儀既然入了侯府做小的,就該知道做小的規矩,她囂張生事,私闖其他姨娘閨房,哪里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沈浩說完,又是一臉寵溺地把剝好的蝦尾放在柳小桃的碗里,還特地囑咐了一句,記得蘸醬料。
這一言行,無疑又是激怒了常氏。
“你一個小輩的,居然這么和我說話。”常氏本身就是個生得極美艷的人,此時鳳目一瞪,果然還是瞪出了幾分氣勢。
“荒唐,”沉默已久的老夫人終于是開口了,作為全家最為德高望重,渾然一個主心骨的老夫人的話,向來都是最有說服力的,“常氏,你別忘了,你不過,也是個小輩,我在的時候,你居然也敢這么放肆嗎?”
是啊,常氏居然腦子一熱,忘了這桌上還坐著一個侯府輩分最高的老夫人,徒然,就是拿著輩分去壓人,真是找死。
“老夫人,我只是……。”常氏一下就是萎靡了下來。
“碧儀抄佛經也抄了一段時間了,我也都看了,是用心了,既然這樣的話,明個,就讓她出院子了。”老夫人嘆了口氣,又是偏過頭似乎都不想看這鬧事的常氏,回身又是一句,“錦翠,我們回府去,這里,太鬧了。”
“兒子送送母親,”老侯爺也是連忙站起身子來,恭送老夫人出了門,回頭就是對著常氏一句,“哼,一回來就惹事,幸虧二弟去得早,不然,該被你這張嘴給害死。”
老侯爺這一字一句說得是有板有眼,決不完全是賭氣的意思,一場家宴,又是成了一次不歡而散的宴席。
夜里,侯府一片寧靜,小人丫鬟們正是舉著竹竿似的撥子一盞盞地滅了廊上的燈。
沈浩依舊在書房里看書練字,旁邊是一張新搬來的紅木小茶幾,柳小桃正是靠著這紅木小茶幾上托腮思忖,眼前是一本全是畫的戲本子,可是柳小桃卻是沒有心思去翻閱,只是這般發著呆。
“你在想什么呢?”沈浩停了筆,看著坐在自己左側的書頁都未翻動一頁的柳小桃,“還說陪我看書,就光是那些沒字的你都看不進去了,或者是困了?困了就去睡吧。”
“沒有,”柳小桃拖了個長音,“我是在想,那二夫人唇上的胭脂。”
“怎么,你喜歡?”沈浩收起手邊的書卷,“你喜歡我明個給你買好了。”
“不是,是覺得,有些熟悉,”柳小桃皺皺眉,突然拍案道,“是那封書信上的胭脂,沒錯,顏色一模一樣。”
051進擊吧,小萌寵
居然,會是她。
夜半三更,常氏的福熙閣孤燈長明,本該是一個靜謐而安詳的雪夜,從常氏的臥室里,卻是時不時地傳出女人幾聲尖細而又潑辣的咒怨,好在早已屏退了這周圍的丫鬟,沒有人知道,溫碧儀和常氏這夜半的私會。
“你說你,在青州待得好好的,偏偏就是死心眼地跟了這小侯爺,要不是你姨媽我在這侯府,就憑你這個軟性子,早就是被下人欺負得體無完膚了。”常氏說話,向來不經過腦子,更喜歡夸大其詞,這番話,充分地體現了這一點。
溫碧儀可是精著呢,哪里是那些下人丫鬟們敢惹的,可此時,也是放低了身段,小心地給常氏倒了杯茶,“姨媽別氣壞了身子,是碧儀不對,不過,碧儀不是有姨媽嗎,姨媽最疼碧儀了,碧儀心里知道。”
這一聲不著痕跡的奉承讓常氏很是受用,嘆了口氣,只道,“唉,只怪你娘死得早,不然……罷了,不說這個了,你放心,你我親侄女,我豈會不幫你,你安心等著般,明早,你就多帶些人去城外的十里亭候著,我自然會讓那些欺負過你的人名譽掃地,被趕出侯府。”
“姨媽,你?”溫碧儀皺了皺眉,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放心吧,”常氏笑臉盈盈地替拍了拍溫碧儀的手背,“等我幫你把那賤人趕出了侯府,你,只要那敏公主沒找到,你依舊是這侯府里的第一人,再說了,皇上的意思是皇上的意思,法理還不外乎人情呢,他總不能讓小侯爺一輩子只有妾室,沒有妻子吧,這鎮遠候世襲的位子,總得找嫡子傳下去的。”
溫碧儀嘴角扯出幾絲,屈膝行禮,“謝謝姨媽了。”
第二日,天放了晴,難為了這地處偏南的巴陵城會下了整整三天的大雪,瑞雪兆豐年,說明,今年的收成定是極好的。
漁村里,也是格外的熱鬧,柳小桃差人送了不少東西過來,尤其是這替薛老頭準備的暖炕被褥,還把這茅草房也修葺一信,給四周砌上了磚墻,就不會在寒冬睡覺時被冷風灌醒了,村里人都說,柳小桃這是找了個好歸宿了,薛老頭也是可以放下心來了。
可薛老頭吧,偏偏心里忐忑得厲害,就在柳小桃離開前,還拉著柳小桃的手不住地告誡,在侯府應該如何,為人妻應該如何,就差,說道這孩子生養,私塾科舉的事了。
匆匆從小路回了明德院,柳小桃第一件事就是去尋沈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