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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溫姨娘,馬嬤嬤,您們怎么來了?”
突然間,外頭響起一片嘈雜,沈浩斂眉,卻并不慌亂,今早這一招,自己早就有所預料。
“溫姨娘,您不能進去,小侯爺和姨娘還沒起呢?!?
“沒起?是小侯爺在里頭,還是別的男人在里頭,那可不一定吧?!睖乇虄x的聲音又尖又細,語調依舊婉轉,可又帶著一分迫不及待。
“不行,姨娘,小侯爺吩咐了,沒有他的允許,別人不能進去?!?
“明月,我看你進府的時間也不長,年少不懂事,告訴你,這可是老夫人身邊的馬嬤嬤,是奉老夫人之命來的,你最好,不要多攔。”這馬嬤嬤還沒說話,這溫碧儀卻已經是忍不住地端起架子來。“來人,先把這鬧事的婢女綁了,再發落。”
溫碧儀完全不顧明月凄厲的哭喊,接著,又是吩咐隨馬嬤嬤一起來的那兩個護院把門撞開,自己今天,是豁出去了,不是那賤人死,就是自己亡。
“姨娘你看,”這準備撞門的兩人才是輕輕一碰,這房門,卻就是吱呀一下,自己開了。
好個小賤人,昨個定是春風得意得連門都忘了關了,很好,很好,溫碧儀心中已經是快要噴薄而出的熱情,率先就是大打開房門,馬嬤嬤緊跟其后不敢懈怠。
“妹妹你……,”溫碧儀率先闖進了屏風里頭,張口才喊了兩個字,卻是就此僵住。
柳小桃這張玫瑰木雕花的大床上,躺著的,并不是昨個自己夜里安排進來的漢子,而是……
沈浩睡在外側,柳小桃躺在里側,睡得正香,似乎還在做什么美夢,時不時地往沈浩的手臂邊蹭,像一只找到奶酪的小老鼠,舍不得離開,而沈浩似乎是早就醒來了,此時背靠著褥子,眼睛清明,騰出一只手,正是在溫柔地替柳小桃捋著鬢角的碎發。
這個男人,這個自己自以為是一生一世的良人,自己將所有的愛都傾注在了這個男人的身上,他又何曾對自己如此過,哪怕是一點溫存,都未曾有過,可如今,他卻可以這般溫柔地對一個村姑。
“方才,聽碧儀你說,小桃的房里只怕會有別的野男人,可是,指的本侯爺我?”沈浩依舊保持著原有的姿勢,眼神如鷹一般,死死勾住溫碧儀眼里的那抹慌張,又是轉頭對著馬嬤嬤道,“嬤嬤也是老夫人身邊的老人了,也跟著這么胡鬧么。”
老人之所以能夠一路走來,靠的就是察言觀色的本事,這馬嬤嬤如何不懂,連忙就是跪下謝罪,這私闖主子的房間可是大事,自己雖然名號上是奉著老夫人的命來的,可是這清晨,溫姨娘前去找老夫人稟報某些流言的時候,老夫人可并未上心,只不過是讓自己送溫姨娘出來罷了,是這溫姨娘一番苦勸,自己才是信了這個邪,跟了過來。
“不是,小侯爺,我沒想到是……小侯爺,我……,”縱然馬嬤嬤已經不停地在拉著溫碧儀的衣角,提醒她不要再生事端,可是一往情深的溫碧儀卻是再也忍不住,眼淚又是落了下來。
“我不喜歡看女人哭哭啼啼的,”沈浩皺了皺眉,又是替柳小桃攏了攏被角,接著,用寒冰一般的口吻對著溫碧儀道,“你出去吧?!?
溫碧儀一愣,還想張口解釋,卻還是被馬嬤嬤硬生生的拉了出去,豈料才是走到這門口,又是聽到沈浩揚聲道,“我說的出去,是離開侯府的意思?!?
溫碧儀才走到門口,身子就是一僵,倚在門框上,再行不得一步。
“姨娘,走吧。”馬嬤嬤催促道,自己還得想著怎么向老夫人請命賠罪呢。
一場鬧劇匆匆收場,外頭人群漸漸稀疏起來。
“溫姨娘暈倒啦?!币宦暩甙旱呐?,似乎是在故意想要引起房里人的注意,這應該是溫碧儀身邊那兩個機靈的婢女。
沈浩只是側了側身,根本沒有半分的憐憫,哼,暈倒?若是自己昨晚沒有推了詩會留在這里,小桃的下場,可只是暈倒這么簡單了。
當外頭的嘈雜終于是漸漸散了,屋子里也是跟著靜下來,只有床尾處火炭燃燒偶爾發出的噼啪脆響。
沈浩的右手依舊是被柳小桃箍在懷里,左手騰出空來,接過床邊小木幾上的茶悠然地飲了半盞,看似無意地說道,“你確定,你還要繼續裝睡嗎?”
049姜還是老的辣
沈浩說完,被窩里的人卻依舊沒有動靜,沈浩晃了晃被這小鬼抱得緊緊的手臂,狡黠一聲嘆,“嗯?”
倏爾,這手上的力道總算是一松,柳小桃閉著眼,就是往被子一縮,還伸出兩只小手抓住軟軟的枕頭一下蒙在頭上,搖頭晃腦的道,“丟人,丟人,丟死人了?!?
“你哪丟人了?”沈浩起身,隔著被子輕輕拍著柳小桃的背,“你放心,昨天被占便宜被調戲的人,是我?!?
柳小桃拽著被角的手一松,只露出兩只賊溜溜的小眼睛,盯著沈浩看了許久,悄聲說了句,“不會的,我眼光不會這么差的。”
沈浩一愣,才發現自己是被這小鬼反將一軍,猛地一湊近了,想嚇嚇這嘴里不饒人的小鬼,卻見得柳小桃靈活地又是往被褥里一縮,自己就是先咯咯地笑了起來。
原來是在戲弄自己,沈浩忍不住地,也是跟著嬉笑起來,好久沒有這么痛快地歡笑過了。
“主子,楚橋楚公子來了。”外頭,是莫白來稟告,“說是來告知昨天詩會的事?!?
沈浩漸漸收起笑容,只是回聲應了莫白,又是一點一點替柳小桃把捂著頭的被褥撥拉開,勸道,“也沒什么好害羞的,昨夜你不過是暈了過去而已,明月偷懶去了,我就照顧了你一夜,恩,就是這樣。”沈浩不漏痕跡地扯著謊話,可眼里淌淌流光卻不是假的。
“我先走了,晚些來看你?!鄙蚝圃缇褪翘崆芭昧酥幸拢羰亲屵@小鬼醒來時看到自己上身赤裸,咳咳,罷了,沈浩將狐裘一披,又是急匆匆地出了門。
沈浩離去,柳小桃只是自己伸手把被褥又裹緊了些,今早又下雪了,真是冷啊。
突然,柳小桃一愣,似乎想到一個技術性的問題,這丫的只什么照顧自己照顧到窩進自己床上來的?
海燕園,原本定好的一出八仙報喜的戲卻是被這一場雪給打斷了,承不住積雪的琉璃瓦突然滑落,砸到了這扮演張果老的戲子,戲班的人立馬跪成一排,求這戲臺上聽戲的侯府老夫人饒命。
“罷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賞那受傷的戲子五十兩銀子,讓他們先回去吧。”老夫人瞇著眼躺在軟榻上,吩咐著來通報的丫鬟。
外頭的雪越下越大,老夫人也只是偶爾指尖彈跳了兩下,半晌,都沒有動靜,跪在地下的馬嬤嬤,一時間,竟然也知道如何是好。
“你也是我身邊的老人了,”老夫人總算是開了口,“今個,怎么會和這溫碧儀那么胡鬧,惹了浩浩不開心,再說,那小皮猴才失了個孩子,雖然,我也心知肚明,他們倆鬧的那個鬼,可是,到底也可以看出,浩浩這這個女人,還是極為看重的,馬嬤嬤,你這回可是押錯寶了?!?
這閣樓里沒有其他人,老夫人也是把話說得極為明白,這馬嬤嬤,心里更是和明鏡一樣,自個昨天,卻是聽得這溫姨娘來稟報說新進府的柳姨娘趁著小侯爺詩會外出的時候,私會男人,自己雖然疑心,可是,卻終究經不住溫姨娘出院子的時候,拉著自己的一番勸。
“你想啊,馬嬤嬤,你在老夫人身邊也是勤勤懇懇干了二十年了,可為何,還是比不上這新來的丫鬟錦翠得老夫人重用,如今,你年紀已經大了,可這錦翠,可還是二八年華,你若是不抓緊了機會,好好立下一功,這若是到了日后,更無嬤嬤立足之地啊?!?
一個下人,在府里混,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得到主子的喜歡,博得主子的青睞,一招錯,滿盤皆落索,自己這一回,又是闖禍了。
“老奴該死,老奴該死啊?!瘪R嬤嬤不住地磕起頭來。
“罷了,”老夫人皺眉嘆了口氣,“錦翠,把馬嬤嬤扶起來,讓人家看了,像個什么樣子,到底,還是我房里第一人?!?
“老夫人?”馬嬤嬤似乎有些不相信。
“馬嬤嬤,你服侍老夫人時間最長,我們這些小的,還得靠您指點呢,老夫人哪里舍得罰你?”錦翠笑著,多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