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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軍帶著的精兵望見場上劍拔弩張,俱將刀劍出鞘。一時氣氛緊繃。
“勿要沖動!先行退下!”
破軍喝道。為首的千夫長似乎還想說些什么,破軍一個眼神,便都退至數十丈之外了。
破軍轉而朝向常歌,好言勸解道,“將軍勿怪,我與兄長俱無惡意,只想讓你二人留步。”
如歌立即瞪了眼睛:“你二人無恥!行此脅迫之事!”
他又看向將軍,喊道:“將軍快走,別再管我。我本就命不久矣。”
常歌皺著眉:“小孩子瞎說什么。”
常歌迅速思索了片刻,對貪狼說:“你將如歌放下,我同你們走。讓先生一人離去。”
貪狼立即拒絕:“不可。世子說你二人俱留。”
祝政悄悄捏緊了拳。他開始在心中估算強取的勝率。
常歌低下了一貫高傲的頭,他輕聲道:“貪狼。你我平日相處甚好,今日算我求你,你縱了先生,我跟你回去聽從發落,要定罪要如何,我絕不抗爭。”
“不可!”祝政反對道。
如歌將眼一瞪,罵道:“趙潭!你也好意思!虧我家將軍次次茶餅都想著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情!”
破軍勸道:“此實非兄長本愿,實軍令難違……”
如歌不依不饒:“你有本事把我縱了,我們好好來打一場,這樣挾持算什么好漢!還鎮護將軍……我看是一點名不符實!”
貪狼被他激得全身血脈沸騰,捏緊了刀柄,但未再將刀刃進一步逼近如歌。
如歌轉而向山河先生求助道:“先生,你快帶將軍走,勿要讓他管我。他放走了你,留下來也不會有好結果的!”
祝政蹙著眉尖,望著祝如歌眼中的懇切,又看了看常歌。
“不可!”常歌回絕道,“如歌在我在,如歌不走我不走。”
此舉正中貪狼下懷。
他在卜將軍府邸門口遇到被人五花大綁的祝如歌之時,只心下生疑,并未有他想。聽驚風交待世子要求務必攔截下山河先生和建威大將軍之后,他將心一橫,直接擒來了如歌。他將如歌徑直帶至城門,甚至連捆著如歌的繩子都未松。
他到達后不久,破軍也帶著一隊精兵趕來,這才指出捆住多有不妥,將如歌松了綁。
事出緊急,他根本未細想,究竟為何如歌會在府邸門口,又究竟為何被人五花大綁。
“將軍了然,那便請放下沉沙戟。”貪狼道。
祝政只恨懷仁劍被莊盈搜走,留在滇南。他赤手空拳,勝算有限。祝政在心中盤算著,待常歌放戟、貪狼松刀,瞬間便飛身劈掌而上,奪取七殺刀。
常歌毫不糾結,立即丟了沉沙戟。
“將軍不可!”祝如歌喊道,他的眼中俱是淚花。
祝如歌只覺喉頭哽咽,教他習字的將軍、教他兵法的將軍、教他撫琴的將軍、帶他四處踏勘的將軍有如雪花一般紛至沓來。他一直想好好習字、好好練劍、好好修習兵法,將來不為將軍丟臉,不成為無能的累贅,能為將軍分憂。
誰知天命弄人。
他已是一個廢人,卻要在行將就木之時拖累將軍。
隔著淚花,祝如歌看不清常歌的臉。他淚如雨下,些許流入口中,嘗起來居然是悔恨的苦。
“將軍。將軍。”
祝如歌不住地重復著這兩個字,心中還有萬語千言想要交待,更盼有萬千日夜能再相伴。
然而今生,再無可能。
祝如歌沉了沉自己潮水般洶涌的情緒,平靜道:“將軍。來生再遇。”
他將心一橫,閉眼直接往七殺刀上撞去。
“如歌不可!”
常歌下意識喊道。貪狼聞言,立即撒開了刀。
然而,為時已晚。
寒月般的七殺刀上,留下了一片絳紅色血跡。這血有如修羅咒怨,掛在刀刃上,嘲諷地看著眾人的臉。
“滾開!”
常歌跨步上前,一把將貪狼推出丈遠。他以手捂著如歌脖頸的傷口,那血卻有如泉眼一般固執,定要不住地冒頭。
常歌不住地抹著如歌的傷口,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驚慌。破軍還想上前,常歌立即抬頭怒瞪他一眼。常歌的眼神中,盡是憤恨。
破軍未被這記眼神刀嚇退,仍想上前幫忙。祝政即刻下馬,一掌劈在破軍心口,直傷得他瞬間單膝跪地,吐出一口鮮血。
破軍帶著的的精兵見狀,齊刷刷抽了刀劍,立馬圍了上來。祝政就勢拔了思歸劍,打算盡數收拾。
“不……勿要傷我益州人。”常歌出言勸阻道。
祝政回頭瞥了他一眼:“我盡量。”
片刻之間,一隊精兵多半被擊昏。破軍被他一掌拍的吃痛,依舊單膝跪在地上。他想起初見山河先生時,自己一擊便拿下這位文弱書生,從未料到他居然如此之強、亦未料到還有人可以藏匿的如此之深。
常歌見他忙著清掃障礙,生怕動靜太大,引來更多精兵,導致祝政無法逃脫。他朝著祝政背影喊道:“祝政,你別管了,抓緊走吧。別管我們了。”
祝政解決完最后一個精兵,回頭滿目惆悵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呢?”
“我要找醫館,我要留下來救如歌。”
常歌仍摟著迅速失神的如歌,心下又擔憂祝政難以逃脫,兩難之間,只得如此選擇。
祝政早已隱約知曉他的答案。他望了一眼如歌已然開始失了血色的臉,低聲說:“我陪你。”
*
這場賭局,祝政賭贏了。常歌來天牢拯救了他。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賭贏了開頭,卻猜不透結局。變故之中,祝政迅速敗下陣來。
他深知,此處落敗意味著什么。
即便如此,祝政也要留下,陪伴常歌最后一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