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下醉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家丁語無倫次,亂七八糟說了些短詞之后,終于一口氣順暢地說出他的意思:“不是普通的出門了,建威大將軍提了沉沙戟,滿面怒容,帶著兩匹快馬,臨出門的時候,火急火燎,還踹爛了大門。”
“幾匹?”卜醒再度確認道。
丹泉有些怯懦:“兩……兩匹。”
這句話引得二人霎時神色緊張,騰地站起。二人對視一眼,不詳的預感漫上心頭。
卜醒按下長生:“你不愿拋頭露面,便別去,我來。”
他提了天古槍,急急地向外走去,便大聲喚道:“驚風!驚風!出來!幫我給定山貪狼傳個話!”
******
凌晨,兵甲響動驚醒了吳御風,他這才發現,平日里清冷地不見個人的天牢,現下駐著重重精兵。
“這又是哪出戲……大早上的,折騰什么。”吳御風的清夢被吵醒,他頗有些不耐煩。
新來的精兵頭領倒是毫不客氣:“閉上你的臭嘴,少嘟嘟囔囔。”
他以手中銀白的劍充滿威脅地拍了拍吳御風的牢門,揚威般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鎧。
吳御風白了他一眼,攏了攏自己的衣衫,從這讓人心煩的衛兵身上挪了自己的目光。
益州的天牢,可真是冷。他縮著身子想著。
吳御風抬頭,正看得到對面披著黑色大氅的山河先生,心中頗有些羨慕。生的好看就是好,有人擔憂凍著,幫著削水果,即使輸了上百回也甘愿繼續陪下棋。
山河先生絲毫不為天牢中的嘈雜所動,只靜靜地靠坐著。模糊的晨曦天光只打亮了他的輪廓。
他闔著目,半束的青絲胡亂散落在肩上,也未見他伸手整理。
他沉靜的像是一潭深水。好像這天牢中正發生的一切都擾動不起他的波瀾。
遠處好像有些細微的嘈雜聲。吳御風側耳傾聽,這些聲響卻透不過天牢層層厚重的石墻,只聽到恍惚間有短兵相接的尖脆聲響。
守著二人的精兵也頗為機敏,立即注意到了這些細微的響動,方才耀武揚威的那人隨意地以劍拍了拍旁邊之人:“你去看看,什么動靜。”
這人快步走過,全身輕鎧都在鏗鏘地響。
些微的響動愈演愈烈,就像即將煮沸的開水,一開始只是暗涌的小泡,陡然轉為沸騰。
去探聽之人未歸,但他的聲音朝內疾呼:“快來!有人劫獄!”
一列重兵大驚失色,相互對望,卻面面相覷。天牢石壁上的燭火不住爍動,顯得氣氛惶惑。
耀武揚威那人還在猶豫,只聽門口又有人喚了一句“快來”,他終于有些按捺不住,攔住了兩個看著瘦弱的兵士,命令道:“你二人看住牢門,切記切記不可離開。其余人跟我走,我看看是誰如此大膽!”
“遵命!”
除了被留下的兩位兵士,其余之人雜七雜八地往入口趕去。吳御風悉心聽了聽他們離去的腳步聲——
不成章法。潰敗之師。他暗想道。
這些愈演愈烈的響動像是終于引起了山河先生的注意力,他依舊端坐著,佯做漠不關心。然而輕蹙的眉和緊繃的身姿出賣了他的心思。吳御風注意到,他下意識地抓緊了大氅系帶,指節都攥得有些發白。
這聲響終于漫進了天牢之內,伴隨著不知哪位兵卒的一聲悶喝。聽起來,像是此層木門已被踹開。
短兵相接的尖利聲響和一路的驚呼喝喊終于潮水般向吳御風迫近,牢門口僅剩的二名精兵顯著緊張了起來,焦慮地張望,捏緊了刀柄。
借著抖動的燭火,吳御風瞇著眼睛,望見了劫獄之人。
他一身絳色滾邊紅衣,系著暗色玉飾革帶。他扮得隆重,看著不像窮兇極惡劫獄的暴徒,倒像是要去見什么心上郎君。
此人利落的招式間不帶有一絲踟躇猶豫。他高束的發絲在搖擺之間,都帶著一股韌勁。吳御風一眼認出了沉沙戟。
沉沙戟正狠戾地撕開所有阻撓,戟上掛著的紅綾像一團烈焰,額外張揚。
是常歌。
吳御風心下生疑,昨日里常歌還好好地來天牢探監,緣何一夜之間,成了這劫獄之人?明明他出入天牢暢行無阻,日日來探,一呆許久,從未見誰有過微詞。
常歌終于厘清了沿途的阻礙,憤而回首。
兩個留守的兵士瞬間握緊刀劍,未敢再發一語。
常歌步步逼近:“開門。我放你們走。”
“不不不……不!”
其中一名兵士顫栗地結巴起來,后退一步,依舊堅守了最后的指令。
常歌利落動手,將二人盡數擊昏。
吳御風定定地看了他的臉,頗有些訝異地發現,他雖看起來面色鎮定,眼神中卻帶著絕望和……
恐懼。
是他從未見過的常歌。
※※※※※※※※※※※※※※※※※※※※
[1]天古槍:原型參考了蜀國名將姜維的綠沉槍和楊六郎的蘆葉槍。
[2]長生:益州世子劉圖南小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