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下醉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弓箭射出之后,常歌緩緩放下了弓。他的指尖仍在微微顫抖。常歌的胸口因思緒翻騰不住起伏,他輕輕呼吸著建平清冷的空氣,想要寧一寧自己狂躁的心情。
那枝弓箭帶著常歌搖蕩的心旌,直沖祝政。
祝政不閃不避,正面迎上這枚寒箭。這箭破風穿云而過——
塵埃落定,距離紅心只偏了一寸。
益州軍營中俱是一片扼腕嘆息之聲,還有些許不齒山河先生使用這種干擾手段的聲音。
祝政拿下箭靶,靜靜地望著那偏了一寸的箭,以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偏離的距離。這一寸,是常歌搖動的心。
他自己的心情也隨著這小小的射偏的箭激蕩起來,好似破風而出奔向自己的不是弓箭,而是常歌的心緒。
祝政將靶子放回木架,又策馬回了另一側,漾起了笑容:“將軍射術馬馬虎虎。都射偏了。”
看著常歌果真被他這句話挑釁地憤恨起來,祝政被他可愛的怒容惹得,心頭盡是疼愛憐惜。
常歌怒瞪他一眼,將手一甩,大闊步往靶子那邊走去。
祝政滿心甘美地望著這抹屬于他的紅,回味著方才常歌瞪他的那一眼。那眸中盡是嗔怒,卻愈發顯得常歌似喜似嗔、俊逸靈動。
常歌也走至靶心旁,仿著祝政的樣子舉起靶心,頗有些得意得望向祝政——
然而,他剛剛將靶子舉起,身姿還未站定,一桿寒箭破風而過,正中靶心。
在場的益州兵士被這毫不猶豫的一箭打得措手不及,幾乎都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常歌驚愕地眨眨眼——他明明還沒有站穩,祝政怎么,毫不猶豫就將箭射了過來,而且——
他將靶子舉在眼前:這箭……不偏不倚、正中紅心。連一絲絲猶豫動搖都沒有。
明明他順著箭尖看到了祝政的虛影就緊張不停,明明他出神入化的射術被這一絲心顫帶偏了一寸……常歌看著這正中紅心的一箭,仿佛看到了射箭人心中的波瀾不驚。他氣的立即將靶心扔在地上,再也懶得多看一眼。
他的不甘和怒氣被祝政盡收眼中,就像一只炸毛的小動物,頗為可愛。
望著那抹躍動的紅,祝政的心中怎么可能毫無波瀾。只是十幾年下來,他早已習慣了這種望見常歌之時,才特有的心緒翻騰。
他早已學會了同這份心動相處,而且早已處得如呼吸吐納一般自然。
張知隱望了祝政一眼,平靜宣布了結果:“第一回合,射術:山河先生勝。”
常歌氣鼓鼓地走回了祝政這邊,看都不看他一眼。
“第二回合:騎術”
張知隱宣布項目之后,幾個兵士麻利搬走了靶子,只空留了一個木架。方才一側候著的兩匹駿馬被牽了上來。
常歌瞟了一眼這兩匹駿馬,頗有些氣鼓鼓地說道:“自此處馭馬至木架處再折返,一炷香的時間,余香長者為勝。方才先生勝了,就請勝者先選吧。”
祝政倒是毫不在意,隨手便拉了匹白馬,將另一匹常歌慣愛騎的黑鬃駿馬留了下來。他翻身上馬,利落的動作帶起了飄揚的衣袂,又帶著些雪天的凜然清冷。
張知隱掃了一眼已準備好的祝政,一邊做著燃香動作,一邊準備吹哨音——
哨音落定,祝政策馬而出,繞過木架之時陡然掉轉馬頭,動作干凈利落、毫無一絲猶豫。
他策馬向著常歌而來,寒風揚起了他的青絲白袍,翩然臨風。
祝政望見了那抹明艷的紅,望見了常歌輕輕蹙起的眉尖,望見了他假裝毫不關切的神色,又望見了他的眼。
面上的毫不關切、憤憤不平都是假的,只有這雙眼。這是望著情人的眼,帶著些期許、帶著些欣賞,又滿含著喜樂。
祝政將馬勒停在常歌身前,那馬的前蹄在空中凝滯片刻,將他馬背上美玉公子的臨風身姿刻在冬日凌冽的風中。
祝政翻身下馬。他牽著馬路過常歌之時,瞥見他側頭佯做滿不在乎的神情,低下頭,掩了臉上的喜悅神色。
張知隱以他下馬的瞬間為準,摁滅了香,說:“香剩半根。”
接著換常歌。他同祝政凜然正坐的騎馬姿勢不同,左手持韁,輕伏馬背,好似同這批黑鬃閃電快馬融為一體。
眾人只見常歌伏著黑色快馬疾馳而去,在冬日的日光中留下躍動的紅。
常歌的發在腦后瀟灑地動,日光鍍滿他全身飛揚的意氣,就像一只靈動于飛的鳥。
至折返點,常歌陡然側伏,竟不見了人影,只空有一匹駿馬疾馳而來。
兵士們一臉詫異愕然,祝政卻輕輕地往左偏了頭。
他的目光在馬側抓住了有些淘氣的常歌。常歌以右臂夾著馬脖子,貼著駿馬側身疾馳而來——這項技藝,幼時他便見過常歌使過,而且使過許多次。
不僅如此,常歌還能在馬上使出諸多技巧。祝政初見之時,同現在眾人一樣,一臉驚訝,又帶著些嘆服。
這是他的常歌。
他的常歌,真是靈動瀟灑,而又無比神通廣大。
馭馬而來,滿身都是耀眼的紅和萬丈的芒。
祝政望著他的鮮衣常歌朝著自己疾馳而來,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欣賞神色。
在距離祝政還有一步之遙之時,常歌直接飛身下馬,他靈巧的身姿在空中留下快意的紅。
“好!”益州軍兵士們見將軍颯然下馬,不禁喝彩道。
張知隱以常歌落地的瞬間為準,隨手摁滅了燃著的香,淡然說道:“同為半根香。”
常歌剛剛穩穩落地,聽著這結果,回身卻有些惋惜:“怎么是個平手啊……”
張知隱取下兩截余香,仔仔細細地比對了一番,說:“確為平手。”
“非也。”
祝政淡然說道:“余香相差無幾,但將軍馬術著實了得,側伏馭馬、翻身下馬,此局應為將軍勝出。”
常歌聞言挑了挑眉毛:“先生可不要后悔。第三局,你可是無論如何也贏不了我的。”
祝政笑道:“先生心服口服,不會后悔。”
常歌一樂,眼前仿佛已經出現祝政留在益州軍,為他端茶倒水的模樣。
張知隱聞言,看了祝政一眼,認同道:“那就按先生說的判。此局將軍勝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