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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政心口的重負，似乎舒緩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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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河峽谷，江上月明。

過了九畹溪，南岸終于有一片淺灘。荊州人風(fēng)雅，沿河植了一片竹林，遙望北岸獅子巖。

一位釣客穿蓑戴笠，坐在船頭，聽這風(fēng)過穿林之聲。

近日水鬼頻發(fā)，時節(jié)又不好。平日里滿目的夜釣漁火，今日竟獨獨勝了他一盞。已近深冬，往日里兩岸不住的猿聲也止了躁動。

大江之中，只孤孤地留了個月影。

一艘吃水極深的連船自正中破開月影，攪得江面一陣漣漪，這細微的漣漪一波連著一波漾開，至釣客的船已推波助瀾成不小的浪。

水中傳來幾聲沉悶之聲，這熟悉的水鬼鑿船聲響讓釣客皺了眉頭。

滿載的黑色連船并未撐上多久就在江中傾倒，片刻之間就被江水吞沒。

江面再度恢復(fù)平靜，只孤孤地留了個月影。

釣客平靜地收了釣竿，望了一眼一無所獲的簍。

連年征戰(zhàn)、水鬼頻發(fā)，眼下連糧草都要去夷陵各郡縣強奪，如此亂世，荊州主也不放棄殺伐之事。他摘下斗笠，重重地嘆了口氣，將江心漁船向著九畹溪搖去。

一無所獲，又近年關(guān)。今日，實不知如何同老妻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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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

大江南岸山林。

九畹溪確實是進入西陵峽前的最后一片淺灘，適于扎營。到達首日，張知隱便著人在馬鞍山扎了個不大的臨時軍營，留了些許人馬裝作忙碌的樣子。

翻過馬鞍山，便是層層如梯的梯兒巖，再往前是上七下八嶺子。當(dāng)?shù)厝苏f，此處險峰凌厲、七峰八壑，因而得了“上七下八”的土名。

過了看似無路可走的上七下八嶺子，便是一條纖細山道，直通南岸最北的西門山和南岸東側(cè)的黑包山、白云山，順著這二處山峰，可直搗和夷陵城隔水相望的鳴翠谷。

眼下，張知隱正坐在上七下八嶺子中的其中一個山谷里，安靜聽著周圍滿山的斑鳩聲聲。

他面前正是一條纖細山道，當(dāng)?shù)厝朔Q為龍咀山道。也正是借著這條山道，上下出擊、左右騷擾，直擾得輜重船沒多少能到夷陵。只是西陵峽著實湍急，他也因此丟了幾名愛兵。

“報，將軍。荊州軍連夜偷運輜重，已被搗毀。”一名臉生的兵士急急地直山坡上順坡溜了下來，快步走到張知隱面前，口中喝道。

張知隱打了手勢，示意他低聲。他湊近這名兵士，問：“此番幾艘？”

兵士立即降了聲音，悄聲匯報道：“一列連船，合計六艘，盡數(shù)搗毀。只是……輜重還在打撈，水流過于湍急，約莫最多只能回收個五成。”

張知隱點了點頭，吩咐道：“你去和領(lǐng)隊的陳校尉說，勿要糾纏輜重，兵士性命要緊。”

這名臉生的兵士聞言，終而抬頭望了眼前的知隱將軍一眼。張知隱匿在山谷陰影之中，眼神里卻爍爍跳動著點光，盡是秭歸明朗的月。

“快去，晚上冷。勿要讓將士再下江。”張知隱見他不動，立即吩咐道。

“是！”

來人行了一禮，急忙往陳校尉的方向跑去。

山谷中肅穆的樹尖忽然抖動了一下，驚得一群山斑鳩撲簌簌起飛。

“將軍！是否要追！”他身邊的戚校尉向來機敏，見鳥群陡然受驚，猜測應(yīng)是荊州派來探查的斥候。

張知隱點了點頭，輕聲說道：“追。不過，別抓著了，隨意追追便罷。”

“是！”戚校尉領(lǐng)命，回身便往驚鳥方向去了。

張知隱自肩上拈下一片落葉，別有意味地說：“見微知著，守正待時。”

這是他和定山分開時的一語。

張知隱心下掛念，不知孟定山那邊，準(zhǔn)備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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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官道旁，是一片連綿的丘陵。

此處風(fēng)景秀美、物產(chǎn)豐富。夷陵人平日里不喜打獵，又對飛禽走獸多有偏愛、不時投食。久而久之，夷陵人竟在北岸上下桃坪丘陵養(yǎng)出了一片猴子。猴子們閑來無事干，還會成群結(jié)隊上西陵官道，搶奪過往路人的物品。

許是自小聽著兩岸猿鳴聲長大，夷陵人多這群愛折騰的猿猴并不惱怒，反而給這段鬧猴災(zāi)的一眾丘陵溪澗起了個美名，稱“西陵猴溪”。

十個夷陵老船工，有八個都會同你繪聲繪色地講起這西陵官道旁的“西陵猴溪”，還有兩個會勸誡千萬別惹了這“西陵猴溪”的猴子。淘氣的很。

兩位樵工下山晚了些，正背著兩擔(dān)柴火，走在這猴溪旁的西陵官道上。

他二人結(jié)伴而行，生怕走夜路生出什么不測、抑或是被西陵猴溪的猴兒埋伏了去。

路邊的水杉抖了抖，果然從中躥出一只西陵猴兒來。這猴長手小臉，落在二人面前，調(diào)皮地仿著他倆背著柴火的樣子。

兩位樵工笑過路過，全然不以為意。

西陵猴兒由著他倆走遠了，坐在地上，以腳撓了撓臉頰。猴兒的身邊，放著他用來模仿樵工“柴擔(dān)”的工具。

是一捆弓箭，箭尖正閃著陰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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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17章《三擒》時候祝政拿出來的金玉酥么……

不是恰巧帶著，而是郁林戰(zhàn)役后，常歌想吃的時候他沒有，深感愧疚，此后一直備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