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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空頓了一頓,語氣有些生冷地問:“魏王以為,何為帝王之才。”
司徒鏡背手道:“祝政,再佐以無情。”
司徒空未曾料到這個回答,極為驚異地看了他一眼,問:“祝政為良才,那為何……”
司徒鏡搖了搖頭:“祝政是良才,但沉迷美色,太過昏庸。”
祝政自二十歲登基以來,勤懇政務,且不說“沉迷美色”,連后都未立,后宮也極其凋零、以至于幾年都不踏入一次。
司徒空深感這句“沉迷美色”和祝政毫不沾邊,訝異道:“祝政幾無后宮,尚未立后,何來沉迷美色之說?”
司徒鏡面有慍色:“古語有云,大臣太重、左右太信,此乃人臣之大罪、人主之大失[3]。常歌殺戮過重、諸侯厭惡,祝政一意袒護,導致國不寧、民不安。此非起于國發于民,乃其個人好惡,實屬昏庸。”
司徒空同他祝政常歌二人一道長大,又與常歌入太學。雖然明面上看起來,他二人似乎并無異樣,但……
司徒鏡搖了搖頭:“祝政有才,但罔顧綱常倫理,身為天子,不愿開枝散葉以傳千秋萬代,此非國之明君。如此昏君,即使無我,也會有其余諸侯叛亂。既是如此,還不如寡人來做這個惡人。”
司徒空低下了頭。
雖說大魏來的不正,但司徒鏡繼位以來,知人善任、內政修明,前朝的結黨之風也整頓了不少,長安也一片安詳和樂。唯一就是缺一悍將,一定諸侯。
司徒鏡少有地拍了司徒空的肩膀,說:“唾在當代,利在千秋。旁人不懂,寡人不以為然。你和物徹,自幼喪父,寡人親手帶大……”
他停了停,捏著司徒空肩膀的手緊了緊。司徒空依舊低著頭,身體滿是抗拒和抵觸。
司徒鏡嘆了口氣,終而放開了放在司徒空肩頭的手。
“荊州動亂,取了襄陽,殺雞儆猴。”司徒鏡不再是一年邁老人,換上了帝王威儀,又是大魏那個凜然不可侵犯的王。
“末將領命。”司徒空也再度成為了安南將軍,拱手領旨。
司徒鏡走后,一只白色信鴿飛進了涼亭,停在司徒空面前。
他從信鴿腿上的信筒中抽出了一片木篾。
上面只有一個字。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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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一役之后,常歌身受重傷,世子知曉之后著了自己親用的軍醫奔赴利川,特意千叮嚀萬囑咐要將將軍的肩膀照顧的一點差錯沒有,否則提頭來見。軍醫給嚇唬地,拎著偌大一個藥箱,當天就奔赴了利川。
也正因為這處肩傷,世子縱了他先行修養,利川軍務一應交給卜醒處理。
常歌每天插科打諢、上山打獵,時不時還溜去建平主城玩一玩,實在無聊了就去主帳逗逗被一身軍務纏的挪不動步的卜醒。
這一兩個月,日日如此,直惹的卜醒忍無可忍,一怒上書、要求分擔軍務。終于給常歌美美休息的日子,畫上了句號。
卜醒請愿之后,世子的調兵令終于傳到了利川主營:著平南將軍孟定山鎮守利川,輔國將軍張知隱輔之。鎮北大將軍卜醒和建威大將軍黑風魅倚上庸、取襄陽、攻南陽。
接了這個消息,常歌就消失了幾天,再回來的時候,對著瞭望兵大罵了一頓。
驚風聽到外面的動靜,對此頗有些不能理解,低聲詢問,卜醒卻笑道:“這確是瞭望兵失察。老有蒼蠅跟著建威大將軍,嗡嗡的,轟的他煩。”
常歌一臉煩悶地掀了簾子進了主帳,直接坐在卜醒對面,一句話也懶得說。
“回啦。”卜醒低頭披著軍務,頭也沒抬地問了一句。
常歌點頭,說:“東西搞到了。”
卜醒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問:“守備這么松懈?”
常歌搖了搖頭:“我怎么覺得,是請君入甕。”
卜醒點了點頭:“我看像。”
“八成又是山河先生安排的。”常歌說道,“上次他出使被擒,自襄陽出兵上庸的就是現在的襄陽郡都尉夏天羅。”
卜醒朝他伸手:“圖拿來看看。”
常歌將一卷軸拍在案上,說:“這是我自己憑記憶畫的,免得對方察覺。但應是無甚出入。”
卜醒埋頭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看著真實。但布軍防備,臨時有變動也正常,本就不可太過依賴行軍布陣圖。”
常歌贊同道:“我蹲在城門樓上大略看了看,基本是準的。”
卜醒一笑:“有意思。看來,襄陽郡,這是山河先生要投誠么?”
常歌想了想,接道:“或者,是聯手。”
卜醒點了點頭,問:“襄陽也是他去么?”
常歌搖了搖頭:“這個不知。”
卜醒沖他眨眨眼睛:“今晚去問問。”
常歌挪了步子便朝主帳外走去:“不去。鎮北將軍想知道,自己去問罷。”
卜醒望著這黑衣青年踱出去的步子,不禁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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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衛將軍:統管衛尉、執金吾和光祿勛。貼身保衛天子,負責長安和宮城安全;天子出行,需隨侍司儀仗、警衛工作。
[2]大父:指爺爺
[3]此段引自《韓非子》孤憤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