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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如歌提劍極快,瞬間便往坐在床邊的山河先生胸口刺去。
常歌見勢不妙,也不知一時哪里來的力氣,將身一撲,正撲在祝政懷中。
祝如歌見他陡然擋劍,立即收手。那柄思歸劍,劍尖只輕輕刺破了常歌后心。
幸虧祝如歌殺心不重,傷口不深。
“將軍!我……你為何……”祝如歌見勢又驚又怕,急于解釋,卻又無法理解當前的狀況。
他一把丟了思歸劍,不住地用手去掩他背上仍在流血的傷口,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傻瓜。這點小傷,也值得你哭。”常歌有氣無力地逞強道,他左手撐著身體,緩緩離開祝政。
抬頭,卻看到他帶著些驚訝又帶著些傷神的面龐。
祝政愣了愣神,說:“你護好自己……”
常歌咬著牙忍痛,對祝政慘淡一笑:“沒什么,習慣了。你別掛在心上。”
他看向一旁帶著驚愕不解的祝如歌,說:“如歌,不得無禮,快見過先生。”
“可他……”祝如歌剛想開口,卻見建威大將軍神色異常嚴肅,這才訥訥地低了頭,極不情愿地說:“見過山河先生。”
“先生,您要的飯食已經備好了。”門外傳來老板娘的一聲低語。
祝政理了理神色,開門接過了食盤。老板娘一眼瞥見屋內坐了個面生的益州軍裝少年,神色陡然慌張起來。祝政低聲說:“無事,舊人。”
老板娘一眼都不敢再看,立即低頭拉上了門。
祝政將整個食盤放在常歌身旁。祝如歌皺著眉頭,似乎想說些什么。
“放心,沒毒。”祝政低低地說著,拿起碗筷默默布著菜,又故意當著他二人的面,各式各樣都嘗了一口。他依著常歌平素里的喜好,各樣都挑了一些,這才遞給常歌。
常歌真的餓了。祝政挑的又盡是他平日里愛吃的,連口味喜好都微微調整成他喜歡的類型。
祝如歌看了看埋頭吃飯的益州軍主將黑風魅,又望著坐在他床邊的荊州軍主將山河先生,頗為不解。
他們倆為何如此平和?方才建威大將軍還挾持了山河先生,以戟相逼。現在,不應該是仇敵見面、分外眼紅,大打出手么?
常歌已有了七八分飽,他這才開口說:“你想不想唱一出戲?”
祝政終于神色松弛,幾乎快要漾開一個笑容。他收了神色,說:“你我心有靈犀。”
常歌壓低聲音說:“你要建平,我要利川,分而治之,各不相干。”
祝政點了點頭:“妥。”
常歌繼續埋頭吃飯:“如歌,去把知隱叫進來。”
祝如歌看了看建威大將軍,看了看一旁的山河先生,一向乖巧伶俐的他也滿臉不解。他開口道:“可是先生在,知隱將軍進來……”
常歌一笑:“無妨,你快把山河先生捆上。”
祝如歌找了一圈也未找到哪里有繩子可以捆上,一眼瞥見了一旁沉沙戟上的裝飾紅綾。自他遇見將軍起,沉沙戟上就一直戴著這段紅綾。收兵后仔細清洗、出戰時認真縛上,雖顯然有些舊了,但認真養護,還算整齊干凈。
常歌注意到他的眼神,說道:“行,就用那個。”山河先生望見了那段紅綾,眼神一閃。
祝如歌動作麻利,三兩下就用沉沙戟紅綾將山河先生捆了個結結實實。他下手之時內心有一點點發憷,害怕山河先生像利川主營馬廄那日一般大發威風。然而當他拿著紅綾走近之時,山河先生卻泰然自若,背過雙手由著他捆了。
“行了。”常歌放下飯碗,感覺身上又舒服了幾分,“去把知隱叫進來吧。”
祝如歌領命,一溜煙兒便跑了出去。
待他腳步聲消失之后,祝政忽然冒出一句:“眉眼很像我。”
常歌看了一眼他的眉目,口中卻說:“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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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隱很快就跑了上來,身后還跟著哭天搶地攔著不讓上樓的老板娘。
門被陡然踹開,山河先生悄悄使了個眼神,老板娘這才裝作膽怯的樣子離去了。
張知隱高瘦身量,眉目間頗有些“月朗星稀”的颯爽意味。他一眼便看到了榻上重傷的常歌,接著便掃到了一旁被紅綾五花大綁的山河先生。他身后跟著一臉憂心,探頭探腦的祝如歌。
丑將軍已然戴上了鐵面具,神色也恢復了自然。
張知隱幾步走到丑將軍榻前,單膝跪下:“驃下[1]來遲,將軍受苦了。”
丑將軍輕咳了一聲,問:“無妨。巴東如何?”
“巴東輜重,水路盡失,燒了兩成。但全殲敵軍,合計六千人。陸路格子河石林遇險,但無損。弓箭上涂了火油,但未點燃。格子河石林全殲,合計兩千人。”
丑將軍頗為挑釁地看了山河先生一眼,說:“真有你的。不到一萬人,誆了我三萬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