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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將軍低聲道:“定山、知隱運(yùn)兵帷幄都不差,怎么說也是益州‘醉山隱軍狼’里的人物。知隱更是知曉全盤計(jì)劃,只要知隱匯了消息,他二人一碰,相必也會明了當(dāng)前局勢。”
卜醒問:“那咱們這戲,現(xiàn)下怎么唱?”
丑將軍咬牙說了一個字:“拖。”
“無論是你我二人久未有消息、還是驚風(fēng)回利川主營,抑或是知隱回營,利川主營立即就能動身,大軍來這建平城也不過一二日的時間。這一二日之間,荊州軍人手不足,只敢佯攻、圍困,并不敢真正攻城,如此一來,越久便對我們越有利。反之,現(xiàn)下城內(nèi)人手不多,貿(mào)然出城,反而可能會被盡數(shù)俘獲。”丑將軍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他停了停,接著補(bǔ)充道:“而且,此次圍困之后,你我二人可以就勢下臺階,退出建平城。”
卜醒思索片刻,說:“你說的極其在理。問題是,這些大魚肯定也明白,所以……今晚估計(jì)會搶攻。”
丑將軍神色一動,急忙快步跑回了方才的書齋。
里面早已空無一人。
卜醒跟著他的腳步后兩步來了書齋,問:“剛擒來了?”
“又跑了。”
“反正,即使在,我倆也攔不住。”卜醒說道。
丑將軍迅速思索了一番,說:“你將兵士集合,看后城門還能不能走、或者熟悉水性的走水路也可以。盡量還是走后城門,我怕水路已經(jīng)皆是荊州軍。現(xiàn)下先能出去幾個是幾個,然后將目前情況說給知隱定山他們。”
卜醒問:“那你呢?”
“我去‘拖’。叫陣、斗將,這些都能拖個些許時間。”丑將軍快速說道。
卜醒動了動嘴唇,似乎還想說什么。
“此事我來,拖的時間最久。快,刻不容緩,你速速趕到后城門。”
丑將軍話未落音,只聽城門方向,隱隱的戰(zhàn)鼓擂天。
丑將軍聽著這熟悉的戰(zhàn)鼓聲,低聲道:“醉靈所言不錯。大魚連一刻喘息都不愿給我們。”
卜醒將他右肩狠狠一捏,欲言又止。
丑將軍抽了抽嘴巴,笑道:“你還擔(dān)心我?叫陣、斗將,我怕過誰?”
“我怕是‘大魚’親自上。”卜醒嘆氣道。他之前才嘗過這條‘大魚’的滋味,深知極不好惹。
丑將軍將他拍拍:“搶攻已始。你快些去吧,別耽誤了。太守府門外就是答應(yīng)你帶回來的良駒。”
卜醒頗為擔(dān)憂地看了他一眼,卸下鎧甲、也將手中的頭盔盡數(shù)都丟給丑將軍:“幫我收著,穿著墜得慌。”
丑將軍朝他一笑,戴上了卜醒的頭盔。
“早點(diǎn)回來。明日吃合渣。”卜醒說完,轉(zhuǎn)身便出了太守府。
上庸。
太守府。
益州世子劉圖南此時坐在木幾旁,望著一副荊州全圖憂心忡忡。
快及取字之時,益州杜相曾經(jīng)拿了幾個類似的字來探口風(fēng)。劉圖南掃了一眼,盡是什么靜篤、懷柔、上善之類公父喜歡的類型。
他和公父不一樣。
公父淡泊無為,只求一方安居富余。但他有夢,他的夢中有丘壑、有山林、有旖旎的風(fēng)景,更想順著奔騰的大江,一路順流而下,直見著入海江流。
而不是,一輩子困在這秦嶺以南、巴山以西。
益州世子否了公父所有的提議,自行面見益州公劉善德,跪著奉上了心馳神往的表字——
“圖南”。
劉善德眉心動了動,只說:“兒啊……你長在蜀地,未曾嘗過那些戰(zhàn)亂……”
他在公父面前掩了自己的夢,將一腔孤勇?lián)]灑至益州的邊陲。
直到遇著卜醒。
卜醒是一把好刀,出不出鞘,都閃著狠戾的寒光。他的眼前仿佛出現(xiàn)了卜醒舞槍的身姿,仿佛自己的夢栩栩化生。
他眼前仿佛又出現(xiàn)了如鬼似魅撕裂魏軍防線的常歌,這個他此前夢寐以求、甚至希望自己百死以求之復(fù)生之人。
卜醒帶他來時,眼前的常歌和傳說中的“玉面將軍”完全不同。
他暴戾、陰沉,就像一匹只知撕咬的陰邪的狼。
世子的思緒飄著蕩著,靜謐的上庸太守府,似乎有益州的馬蹄聲踏亂荊州的靜謐。
他撫了撫地圖上“夷陵”二字。
貪狼敲了敲木窗格。
他抬頭,望著這位最懂他心緒的下屬。
“世子。吳國使臣姜懷仁,再次求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