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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醒聞言直拍大腿:“絕啊!丑將軍,你怎么這么絕!”
丑將軍連眉毛都懶得抬:“你每次都是‘好絕’,能不能換個詞兒。”
卜醒哈哈一笑:“遇著你我才詞窮的。以前還真不知道,打仗還有這些招。”
丑將軍蔚然一笑:“打仗不拘什么招,能贏就是好招。”
卜醒點點頭:“我有點理解你之前為啥叫人鬼見愁了,這要是我碰上,我也愁。”
丑將軍淡然說:“那還是算了。和我對陣過的益州將領(lǐng),都死了。”
“嘖嘖嘖,求放過。”卜醒佯做害怕的樣子,雙臂摟了摟自己。
丑將軍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你算了。”
“怎么算了?”
丑將軍波瀾不驚:“人挺有意思。留著喝個酒。”
卜醒輕笑一聲:“逗。”
丑將軍朝著主帳外的方向努努嘴,說:“去看看那位‘見賢’,那才是真的逗。路上提著他,忍笑忍得我好辛苦。”
卜醒聞言狂笑一陣,好不容易止住笑聲,他才正色道:“那建平主營,還有活口沒有?”
丑將軍端著酒杯,仔細(xì)回想了一下,說:“許是還剩幾個吧。總要報信的。”
卜醒聞言,低聲說:“狠。”
丑將軍看了他一眼,說道:“我送你幾個詞吧,省的你詞窮。比如‘心狠手辣’、‘慘無人道’、‘喪心病狂’、‘窮兇極惡’。”
卜醒朝他擺了擺手,說道:“四個字的詞,都削弱了你的狠度。”
丑將軍嘎了一口清酒,說:“謝謝夸獎。”
卜醒細(xì)細(xì)思索,皺眉道:“我有二處不解。”
“何處?”
卜醒邊思索邊說道:“一,你如何保證他們將這河水盡數(shù)喝下?二,一般主營內(nèi)都設(shè)有儲水塔,萬一他們并未取河水,而取飲水塔中的水,該當(dāng)何解?”
丑將軍嘿嘿一笑:“我說早兩日去探查有用吧。”
見卜醒不解,丑將軍耐心解釋道:“他們主營中確實有儲水塔,但這位見賢將軍大意輕敵,故意將主營扎在河邊,又疏忽這儲水塔。我探查了一番,塔中水量并不多。算了算,只需一兩日便需再汲水。而且,為了雙保險,塔中我也是擱足了量。”
卜醒點頭,低聲贊道:“妙哉,妙哉。”
“至于如何保證他們將喝水盡數(shù)喝下,根本無需保證。”丑將軍笑道,“深溪河、發(fā)源自利川,沿途橫貫建平郡、匯入大江。這河,本就是他們的母親河。日日居在這深溪河邊、日日飲這深溪河水。若說是他處遷徙而來的軍隊,恐怕還不好說。本地居民,又有何防備。”
卜醒插了一句:“也未有人會料、會有投毒這等狠招。”
丑將軍拱手道:“鎮(zhèn)北將軍過獎。拉拉肚子而已,算不得什么投毒。人,都是我的兵,親手殺的,未有一人是毒死的。”
卜醒將案一拍,說:“解氣!”
丑將軍滿意點頭:“敢偷襲我大本營上庸,自是該料到這一點。”
卜醒深覺痛快,給自己和丑將軍俱斟滿一盅酒,嘿嘿一笑:“建平主營被搗,料想荊州軍要休養(yǎng)生息一陣子了。也不知道,接下來是哪個倒霉蛋,要被派過來。”
丑將軍挑了挑眉,說:“此事我已在建平主營留了口信。”
“什么口信?”
丑將軍嘴角含笑:“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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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荊州。
江陵城。
世子池日盛坐于堂上,將軍報恨恨一摔,厲聲道:“益州的建威大將軍,這是個什么卑鄙小人!”
荊州相梅和察彎腰緩緩將軍報撿起,他已年邁,光是彎腰撿個軍報,都花費了不少時間。
他已年邁。
——益州建威將軍黑風(fēng)魅投毒于深溪河,兵將俱中奸人之計,建平主營血屠。衛(wèi)將軍程見賢被活捉至敵軍利川主營。
短短不到五十個字,看的荊州梅相心力交瘁、難以置信。
“這……兩軍交戰(zhàn),向來……不污水源、不投毒。”梅相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懂此人為何毫無禮義廉恥、章法套路。順流投毒,不說軍官將士、沿途的百姓也是有可能中招的。
山河先生雖未親眼見到軍報,但看二人反應(yīng)已經(jīng)猜的七七八八,他輕輕展扇,說:“無需什么劇毒,只需限制行動、失了力氣即可。”
中護(hù)軍喬匡正聞言掃了他一眼,問:“我聽先生言下之意,還有些為這建威將軍開解的意思?”
山河先生將扇一收,背于身后,漠然說:“喬將軍誤會。”
喬匡正沉了沉心情,方才說道:“有什么誤會。兩軍交戰(zhàn)、不污水源,古來皆是如此。此舉實在不仁不義。自前朝常歌開了個頭,竟將無數(shù)武將都教歪了。兵法陣法不習(xí),都想些歪門法子。”
山河先生眉尖動了動,瞬間面如冰霜。
世子池日盛不耐煩道:“管他什么歪門法子正路法子,建平大營被屠、程見賢被生擒已是事實,現(xiàn)下難的,是需想想如何補救。”
梅相搖了搖頭,緩緩說道:“建平不可失……建平一失,即可直搗夷陵,夷陵淪陷,經(jīng)水路至江陵,不需一日。”
梅相沒接著說下去。
現(xiàn)下站在廟堂上的人,心中都清清楚楚,一旦益州軍借著水路、直下江陵會是什么后果。
到那時,且不說定荊州的宏圖大業(yè),怕是整個荊州都要跟著益州改姓劉。
世子池日盛一臉嚴(yán)肅,冷聲道:“先生可有高見?”
池日盛毫不掩蓋臉上的輕蔑厭惡神色,直接望著山河先生,頗有些不耐心地敲著椅子旁的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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