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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院秀元的心情明顯沒有上杉這么自在。
作為花開院的前輩, 他有磨礪晚輩的心思, 但促使花開院柚羅成長和讓家族的新秀去送死完全是兩種意思。
眼前的少女是人類, 可看狀況,她在羽衣狐一方的地位絕對要比在場的妖怪都要高得多。
鬼童丸在京都妖怪里是很重要的角色,普通的人類, 哪怕是投誠的陰陽師也不可能在身份上越過他去。
維持著平靜的表情,他不動聲色地站在花開院柚羅前面,估計是花開院秀元作為家主的責任和習慣使然,他下意識為身后人制造出一定程度的安全阻隔。
這點小動作當然瞞不過上杉,在她的認知中, 剛才她不過是平和地向花開院家陰陽師打招呼, 而當事人直接忽視她的歉意擺出警戒的模樣,真是……
不識好歹。
“不必緊張。”
上杉口頭上通情達理, 卻連讓茨木童子收好手上的刀的行為都沒有,可見這種話不具有半分叫人安心的誠意。
“實際上我也只是一名受的場一族來京都調查事務的普通陰陽師而已。”睜眼說瞎話是某個沒良心救世主的拿手好戲, “說起來……我和那位花開院家的小女孩,還做了[朋友]對吧,小·柚·羅?”
當然是單方面地交朋友。
花開院柚羅當時逃出生天般的背影上杉目前還記憶猶新。此刻說起這件事,簡直是給小姑娘沉重的心情雪上加霜。
不過,比起上次獨自直面上杉的不懷好意,這次柚羅的遭遇不算太糟糕, 身邊好歹還有家長為她出頭。
花開院秀元已經沒了之前部下封印時胸有成竹的笑臉, 他替柚羅答話:“的場一族嗎, 在我的時代好像不是出名的姓氏, 看樣子是這四百年的新起之秀呢。”
“我不覺得這樣一個家族能驅使得動你……安倍晴明。”
又來了。
又是這種感覺。
無論是妖怪還是陰陽師,只要是個人都能看出她究竟是誰,然后當著她的面非常有把握地叫破她的身份。
就好像她頭上明晃晃地被標記了[最終boss]這么幾個字一樣,直接使她失去了隱瞞身份裝逼打臉的樂趣。
感受到奴良組的兩個妖怪和花開院柚羅對她驚異的目光,上杉心生煩躁。
——如果陷入絕望就能覺醒敗者食塵的話,她真想把隨便當著許多人面公布她身份的鐵憨憨炸到自閉。
受人矚目的陰陽師收回落在花開院秀元身上的視線,轉而去看庭院三點鐘方向的墻壁,平淡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你們認為聲東擊西的招式還有用嗎?”
從剛才起上杉就感到這兩個陰陽師并不是在暗中窺視庭院的全部,這行人中應該還有一個只有不比她高的矮個子,以及一個足足有一米九的男人。
“沒必要耍什么小手段,”她很客氣地帶著善意提醒,“當初蘆屋道滿都對我做不了什么,你們也不能。”
那個矮個子和花開院柚羅應該是直系親屬關系,靈力大體很相似,性格……
性格也很沖。
被上杉傲慢的發言一刺激,他在現身的當場就驅使自己的式神向上杉襲來。
這種小事當然有屬下幫忙操心,鬼童丸拔刀把它劈散,還順帶被濺了一身的水。
“水系式神,侵入對手體內的手段很新奇。”
上杉打量了鬼童丸一眼,看穿了這個式神的技能機制。本來想放著不管,最終還是不欲為自己鞍前馬后的得力助手受傷,伸手驅散了這個減益效果。
金魚姬都能帶著一目連閻魔他們的祝福去征服世界,誰說陰陽師就不能用自家式神的技能。
區區驅散不值一提,上杉每周末離開寮時八岐大蛇還會給她塞好幾把不潔之力,現在全部閑置在她的手里,主要是沒機會給隊友加無敵buff。
開玩笑……
她還指望她手里多幾個能夠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屬下,哪怕以后做不了高強度工作也要繼續在其他崗位發光發熱,怎么會讓可愛的社畜去送死?
上杉和平安京禿子陰陽師們一路艱難斗技下來,突然開啟新奇的虐菜模式,這種滋味就像是滿級號開紅屠遍整個新手村,簡直比以前崽戰匹配到30級萌新,對面上的陣容還是四星座敷童子和山兔還舒服。
要不是正端著[老子連你們祖先都看不起]的逼格,上杉哪里還需要忍耐手癢,早就像霍霍安倍有行那樣欺負這個陰陽師了。
又不是不還,把人家的式神拿過來研究一下算什么強取豪奪。
這種鉆進敵人體內搞破壞的類型,上杉手里還真沒有。
平安京的海國式神們都剛得不得了,出招就是直接從外部摧毀對手,就沒見過他們用過這種委婉的手段。
每次打得上杉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充滿了久次良的聲音。
那個男人,他湊到敵人的耳邊,輕輕說:
[鯨骨·開]。
然后幾個來回就只剩一個鐵人陰陽師站在場上滿臉‘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從此造就了陰陽師們一生的噩夢。
聽了這個來路不明的敵人一句不冷不熱的夸贊,在花開院龍二心中更像是嘲諷,還沒等他繼續下一步動作,有人比他先開口。
“龍二!”
制止他的是花開院秀元。
這位無論生前身后都受盡他人贊譽的花開院家天才,無論對柚羅還是對家族其他人,態度都捉摸不透,對京都的動蕩也仿佛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