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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陸續(xù)續(xù)有人從酒店里逃出來, 火勢很大,有好些晚出來的人, 被火燒傷手或者腳。
蘇致遠(yuǎn)將弟弟交給同樣逃出來的保鏢抱著,他打電話派人手過來。
蘇瓷渾身發(fā)僵發(fā)寒,她聽不到旁邊哥哥在說什么,也聽不到小蘇寧哭著要媽媽,更加聽不到周圍傷者們的哀嚎。
她記得自己死的那一天,看著周圍的人對她的漠視,她的身體也沒有這樣冷。
蘇瓷的眼睛緊緊盯著大火從窗口竄出,火勢蔓延得越來越大的酒店。
陸折也在里面,他進(jìn)去找她了。
蘇瓷想起昨晚在電話里, 陸折問她宴會在哪里舉辦, 她隨口告訴了他, 根本沒有多想。
原來他昨天就在b市。
方老板看著火勢兇猛, 他眼眶泛紅,額頭上全是周圍熱氣逼出來的汗, 他聲音帶著哽咽, “ 我應(yīng)該阻攔小折進(jìn)去的。”
明明他們高興來到b市,準(zhǔn)備找地方開公司, 沒想到轉(zhuǎn)眼間,陸折陷入了火海,還生死未卜。
他看了眼蘇瓷,只見小姑娘直愣愣地站著, 平常白皙的小臉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分外蒼白。
不知道何爾盟從哪里找到了一條干凈的毛巾, 他在毛巾倒上了純凈水, “ 瓷瓷, 你的臉和手都臟了,我?guī)湍悴敛痢!?
對比起其他人的狼狽,何爾盟全身還算是清爽干凈,在人群中,愈發(fā)顯眼。
說著,他拿著毛巾伸手過去想要幫蘇瓷擦她臉上的灰塵。
蘇瓷偏開頭,躲過他的手,“ 不用你管。”
“ 瓷瓷,消防員快到了,蘇伯父和蘇伯母會沒事的。” 何爾盟知道女孩心里難受,他沉聲安慰著,俊臉上也沒有嬉笑的表情。
蘇瓷沒有理會他。
她的理智稍稍回攏,把富貴喊了出來,“ 陸折的生命值還有三年多的時間,是不是意味著他現(xiàn)在不會死?”
要是平常,她是不會問富貴這樣低級的問題,但現(xiàn)在她急需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富貴:【主人,陸折有三年多的生命值,代表他三年后才會死。】
聞言,蘇瓷覺得自己全身發(fā)麻的身體才逐漸恢復(fù)知覺,她不敢問富貴,蘇父和蘇母是不是已經(jīng)死在里面。
之前每一次救人,她都是成功的,以至于蘇瓷以為這一次也沒有問題,以為自己能成功救下蘇父蘇母。
然而,是她太高估自己的能力。
蘇瓷的唇幾乎抿成直線,泛著白。
她后悔,后悔剛才自己太多顧慮,蘇瓷覺得自己應(yīng)該強(qiáng)勢地帶著蘇父蘇母離開。
周圍亂成一片。
消防員和救護(hù)車前后趕到了。
何爾盟想要護(hù)著蘇瓷先遠(yuǎn)離一點,他擔(dān)心其他人會碰到蘇瓷。
然而女孩固執(zhí)得很,根本不愿意讓他觸碰一下,他只能站在一旁守著,他打了電話回何家報平安,老頭子催促他回去。
何爾盟看了旁邊的蘇瓷一眼,根本不放心離開。蘇父蘇母還在酒店里面,兩人要真是葬身火海,恐怕蘇家未來一段時間會有大動蕩。
他關(guān)心的只有蘇瓷而已。
“ 瓷瓷,你先回去?” 蘇致遠(yuǎn)精致的臉上神色并不太好看,眉目間的郁色濃濃,父母生死未卜,現(xiàn)在他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妹妹和弟弟安頓好。
蘇瓷搖搖頭,她的臉色蒼白,就連唇色也泛干,“ 哥,我不走。”
她要等陸折和蘇父蘇母出來。
酒店里面,到處都是火,灼人的溫度和濃煙讓人幾乎窒息。
蘇母不斷咳嗽著,她使勁去搬壓在丈夫背上的重物。
丈夫昏迷不醒,眼看著火勢就要燒過來,蘇母陷入了絕望。
而這時,一個身影經(jīng)過。
少年看了眼周圍的火勢,他看見不遠(yuǎn)處女人和地面上的男人就要被大火吞滅。
眸色沉了沉,陸折一把將長餐桌上的餐布抽出來,他拿過旁邊一瓶瓶的礦泉水倒落在上面,將餐布披在身上,沖了過去。
“ 求求你,救救我丈夫。” 蘇母看見從火里沖進(jìn)來的年輕人,她震驚的同時,眼里燃起了希望。
陸折把打濕的餐桌布丟給蘇母,他上前去搬壓落在蘇父身上的重物。
陸折手臂上的青筋暴現(xiàn),他狠狠咬牙,用力一掀,砸在男人身上的重物被掀開。
“ 你幫忙扶著他,我來背他。” 陸折沉聲說道。
蘇母連忙站起身,協(xié)助少年背起她的丈夫。
火快要燒近身。
陸折背起蘇父,突然腳下一個踉蹌,他連帶著蘇父差點一起撲向火團(tuán)里。
蘇母被嚇得一跳。
陸折穩(wěn)住腳步,咬牙忍受著突如其來的肌肉抽動。
“ 披上布,我們沖出去。” 陸折對旁邊的蘇母說道。
蘇母趕緊把那條打濕的餐桌布撿起來,披在身上,然后另一半搭在丈夫的身上。
她跟著少年剛沖出火圈,卻發(fā)現(xiàn)前面也成了火海。
蘇母驚慌地看著少年,“ 你逃吧,不用管我們了,能逃一個是一個。” 丈夫還在昏迷,她看得出少年背著她的丈夫很吃力,他完全被他們拖累了。
陸折額上布滿汗水,他咬肌咬緊,看著前面的烈烈熊火,他側(cè)過身,狠狠一腳踹開走廊里的房門。
房門毫無所動。
陸折放下身上的蘇父,他又狠狠踹房門。
連續(xù)狠踹了十幾下,“嗒”一聲,門鎖松開了。
陸折最后一腳踢去,門被打開。
火勢還沒有蔓延進(jìn)房間里面,陸折沖進(jìn)去。
他觀察了一番,房間里根本沒有窗戶,玻璃全部都是密封的。他走進(jìn)洗手間,把水龍頭開到最大,扯過一旁的幾條毛巾全部打濕。
“ 捂著鼻子。” 陸折把一條毛巾遞給蘇母,“ 我們從那邊過去,那邊的火勢比較小。”
蘇母感激地接過毛巾,如果沒有面前的這位少年,她和丈夫恐怕已經(jīng)葬身火海了。
陸折把另外一條毛巾圍住蘇父的面前。
他重新背起對方。
蘇瓷站得兩腿發(fā)麻,她一眼不錯地看著酒店門口,祈禱消防員能把陸折和蘇父蘇母救出來。
“ 瓷瓷,你喝口水。” 何爾盟看著蘇瓷的唇發(fā)干,他擰開了礦泉水瓶。
蘇瓷沒有接。
小蘇寧已經(jīng)被保鏢送回家了,大哥也在安排人手協(xié)助消防員們,爭取多一點時間救人。
而方老板一直站在不遠(yuǎn)處,也著急等待陸折的出來。
女孩白皙的臉蛋上蹭了灰,唇也泛干,卻絲毫沒有折損她的漂亮,反倒有種高高在上的仙女落難的可憐美感。
何爾盟覺得自己對蘇瓷這張漂亮精致的臉蛋怎么看也看不膩。
就在何爾盟想要問問蘇瓷餓不餓的時候,他看見女孩的雙眸突然一亮,唇角高高翹起。
下一秒,蘇瓷提起禮服,跑了過去。
他看過去,只見一個高大的少年背著蘇父走了出來,蘇母神色狼狽跟在后面。
蘇父和蘇母都出來了,他們沒有死。
蘇瓷和蘇致遠(yuǎn)看見父母,快步跑了過去。
陸折讓醫(yī)護(hù)人員扶著背上的蘇父下來,送去醫(yī)院。
蘇致遠(yuǎn)看見父母,他緊緊皺著的眉頭終于松開,“ 媽媽,你沒事吧。”
“ 我沒事,多虧了這位少年救了我和你爸。” 蘇母感激地看著陸折,她以為她和丈夫會被火燒死。
“ 是你?” 蘇致遠(yuǎn)神色有點驚訝,他沒有想到曾照顧過妹妹的那位男生,現(xiàn)在又救了他的父母,這位男生跟他們蘇家真是有緣。
“ 致遠(yuǎn),你認(rèn)識他?”
“ 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陸折,之前是他一直照顧小瓷。” 蘇致遠(yuǎn)看了一眼旁邊的妹妹,他斂下了目光,“ 媽,你先陪爸爸去醫(yī)院,弟弟送回家了,待會我送妹妹去醫(yī)院看你們。”
蘇母吸入了不少濃煙,身體有點不舒服,她也擔(dān)心蘇父的身體,最后跟隨著醫(yī)護(hù)人員上了救護(hù)車。
蘇致遠(yuǎn)打電話安排人去醫(yī)院等著,以便第一時間有人照顧蘇父蘇母。今天蘇家在這里舉辦宴會,卻突然出了事故,他還要去調(diào)查清楚火災(zāi)是人為還是意外。
“ 陸折。” 蘇瓷目光盈盈地看著面前神色狼狽的少年,“ 謝謝你把我父母救出來。”
看見女孩安然無恙,陸折松了口氣,“ 我不知道他們是你的爸爸媽媽。” 但他很慶幸自己能救下他們。
“ 反正就是謝謝你。” 蘇瓷湊近他,“ 方叔說你進(jìn)去酒店找我了,你怎么這么笨啊,明知道里面起火,還進(jìn)去。”
陸折目光深深。
接著,他聽到女孩說:“ 但我好喜歡你為了我失去理智啊。”
蘇瓷的眸色很亮,“ 你肯定是把我看得很重要,比你自己還重要,才會冒著危險進(jìn)去救我。”
她擔(dān)心地問他,“你沒有受傷吧?”
陸折:“ 沒有。”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的臉上,只見她左側(cè)臉上沾了灰,他舉起手,伸向她的臉。
“ 啪!” 清脆的一聲響起。
“ 誰讓你碰她的?” 是何爾盟狠狠打落了陸折的手,他英挺的眉目凝著戾氣,目光犀利地審視著陸折。
“ 何爾盟,你瘋了。” 蘇瓷使勁地瞪了何爾盟一眼,她一把握住陸折剛才被拍打的手,放在了她的臉上,“ 他愛怎么碰我都行。”
“ 蘇瓷!” 何爾盟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一幕,蘇瓷竟然讓這個男生摸她的臉。
蘇瓷才不愿意理會何爾盟,她看著陸折,“ 我的臉臟了,你幫我擦擦。”
女孩像是撒嬌的話,聽得讓何爾盟心口像是被刀尖刺了一下,又痛又酸。
剛才他想要幫她擦臉,她斷然拒絕,而現(xiàn)在,她竟然主動讓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男生給她擦臉!
何爾盟一雙眼泛了紅意,他目光里的犀利之色褪去,眼睛濕濕地看著蘇瓷,“ 瓷瓷,我也可以幫你擦臉。”
“ 不用你,我只要他!” 蘇瓷拒絕得明明白白。
陸折看著自己沾了灰的手,他收了回去。
蘇瓷眸色一暗,想要說他。
陸折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幾下,擦完了手心,又翻過去擦幾下手背,他再次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觸碰上蘇瓷的臉。
粗糙的指腹輕輕地,將她臉上的灰擦去。
何爾盟看得只想將對方揍死,他咬牙切齒地開口:“ 那天幫你接電話的人,就是他對不對?”
“ 是他又怎么樣。” 蘇瓷看見陸折和蘇父蘇母已經(jīng)平安,她的心情好了起來。
之前何爾盟還想派人去d市調(diào)查,現(xiàn)在看來是不需要了。
他想要問蘇瓷,她是不是喜歡這個男生,但他看見蘇瓷偏幫著對方的態(tài)度,他的話到嘴邊,又使勁咽了下去。
他擔(dān)心聽到答案。
何爾盟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陸折觸碰著蘇瓷的臉,他想把對方的手砍掉。
陸折僵冷的臉上神色淡淡的,他拭擦去女孩臉上的灰,很快就收回手。他冷冷地看了這個叫做何爾盟的人一眼,也知道,他就是蘇瓷之前提起的那個煩擾她的人。
兩人目光對視,氣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