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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神色復雜的從飯店出來,王清言樂呵的打頭走,沒想到兩家還真能親上加親。
王清言拍了把阮爸的肩:“老阮,那我們就先走了啊,有機會再聚聚。”
幾聲道別后他們就要離開,高宇宣臨走前路過阮邱身邊偷偷捏了捏她的手。
黑夜里的阮邱臉騰地一紅,父母還在身邊,任何輕微的觸碰都有種偷.情的刺激感。
阮爸阮媽一路嘆氣著回了家,一進門就忍不住疑惑三連問阮邱:“......到底怎么回事啊?”
阮邱用指甲撓著自己的掌心,怯懦著把自己早就認識高宇宣的事給說了。
阮爸:“......早就認識?”
阮媽:“......在一起了?”
阮邱:“......嗯。”
阮爸阮媽:“..................”
自家精心養了這么多年的白菜就這么不知不覺的被拱了,自己居然還主動去幫忙去多拱了兩下!
阮邱簡單交代完,就一溜煙鉆回自己臥室了。
她迅速找出耳機戴上,又坐到床頭揪過來自己的大抱枕抱著,給高宇宣打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來,帶了點笑意的聲音懶洋洋從聽筒傳進來:“阮阮?”
阮邱哼了一聲,兇他:“怎么回事,老實交代。”
高宇宣十分無辜:“我事先也不知道婚約訂的是你,我是被我爸硬逼著來的。”
阮邱先前還為著自己的好運氣興奮,這下聽見他說的,想到了另一茬,忍不住悶悶道:“那要是和你訂婚約的是別的女生呢,讓你來你就來呀?”
高宇宣似乎是微嘆了口氣,吹的聽筒嗡嗡作響。
他委屈回:“我爸拿我媽留給我的東西要挾我,我沒辦法,只好陪他走個過場。”
“還好是你。”他低笑了一下,低沉的聲音從耳機里傳過來,麻酥酥的。
阮邱揪了下自己的耳尖,突然靜了會。
“小時候......”
阮邱試探著開口:“推我的那個壞小孩是你呀.....哼。”
真是孽緣。
自己居然和救了她的人越來越陌路,反而和推了她的人成了最親密的伴侶。
“什么?”高宇宣愣了一下,也說:“原來那個小沒良心的是你?”
阮邱:“.........?”
兩人幾乎是同時心照不宣的停頓了一下,然后同時開口——
阮邱:“你說什么?”
高宇宣:“沒什么。”
阮邱擼了把懷里的軟軟的小熊耳朵,咽了咽唾沫重新開口:“你說我?為什么?”
高宇宣又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忖用怎樣的語氣才不會讓她生氣。
“是很久很久的一個夏天。”高宇宣說:“我和我爸回鄉祭祖,和兩個一男一女的小孩,還有他們的父母。”
阮邱緊張的聽著他繼續說。
“我小時候很調皮,喜歡亂動。我趁著大人犯困的時候自己跑到了后山玩。”
“很巧的是,我看見了那個被父母照顧的很好的小女孩,被那個小男孩推進了泥漿里。”
阮邱頭皮發麻,微微瞪大了眼。
高宇宣不疾不徐的聲音仍在繼續,“那個小男孩試著拉了兩把,發現那個小女孩暈過去了。他很害怕,就跑了。”
“我走過去想把小女孩拉出來,但泥漿太黏了,越用力氣越往下陷。我只好自己鉆進去,用自己的身體把小女孩給頂了上來。”
“她被我救了出去,我卻還在下面。但我個高,不至于被覆蓋住呼吸。后來小男孩把大人們帶過來了,我們一起被帶走了。”
高宇宣低笑了一聲,“那個小女孩醒了,看我一身泥,就以為是我推的她。”
“我當時氣的不想說話,因為來的時候我爸沒給我帶換洗的衣服,我站的遠,是怕把泥蹭到別人身上。”
“那個小沒良心的。”高宇宣逗她,“扯著推她的人的手說,‘謝謝你救了我’。”
阮邱支支吾吾著,呆呆的抱著手機,看著屏幕上一點點累積的數字。
“你怎么不早說呀。”阮邱啞著嗓子埋怨他,像快哭了似的。
這么多年,陳逸對她的莫名其妙的愧疚,她終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高宇宣聽到她的哭音,一下子慌了,輕聲哄她:“都過去了,我不說了,阮阮不氣了好不好?”
阮邱鼓著腮幫子,現在特別想穿越到高宇宣面前,然后狠狠的揍他一頓。
她蔫了一會,像是為這些年的錯怪和誤會,也像是為某些遲到的感謝。
她靜靜的數著跳躍的數字,又問他:“你回家了嗎?”
“在路上,我爸訂的機票先走了,我在開車。”
“那你先專心開車吧。”
阮邱摁了掛斷掛斷鍵,蜷起腿,把臉埋進膝蓋里。
如果可以重來.....
她一定要當著他的面重新說謝謝。
...
今年年早,一月末時就過了年。
家家戶戶早早的掛上了燈籠和春聯,商戶的裝修都是喜慶的大紅色,紅紙底上金燦燦的鎏金字貼滿了玻璃窗。
大年三十晚,阮邱幫阮媽包好了餃子,又做了道紅燒排骨。她會的菜不多,手藝也一般,只是圖個心意。
阮爸在樓下的客廳看春晚,見阮邱端著果盤過來,隨手塞了個沉甸甸的紅包給她。
阮邱拿了個草莓,笑著說:“爸,還沒大年初一呢,這么快就給壓歲錢啦。”
阮爸正沉迷小品,隨口說:“今天是今天的,明天的明天再給。”
阮邱笑瞇瞇的收了,揣了上樓回了臥室。
她第一時間去看擱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高宇宣發了幾條祝福語音。
阮邱反復聽了幾遍,然后全都點了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