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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邱自知裝不下去了,熟練的“對不起我錯了下次一定回”三件套丟過去,手機那頭的閨蜜哼唧一聲,這才翻篇了。
閨蜜叫蘇心月,她和阮邱從小就是一個樓層的鄰居,因為都是z省人,又是獨生女,爸媽看的緊,從小到大都在家門口上學,上大學也是沒有任何猶豫,服從爹媽安排第一志愿直接填了z大。
但兩人專業不同,阮邱是文科生,因為沒啥愛好,從小就被提溜著學英語,就隨手報了外院。蘇心月學理,差了兩分,堪堪過了提檔線,第一志愿計算機沒錄上,被調檔學了機械。
那時候擺升學宴,蘇心月還有點難過,鼻頭酸酸的,忍不住就紅了眼眶,覺得很遺憾,是不是多蒙對一道選擇題就什么都有了。大家就笑嘻嘻的湊過去安慰她“程序猿會禿頭的啦沒報上多好”,兩句就給她逗樂。
阮邱記得那一天,那一幕她記得格外深刻。她長這么大一路順風順水,沒有什么太大的挫折,也沒有什么太多想要的,只要一勾手就有很多東西被各種人搶著送到她手中。
她其實不太能理解執著一個志愿是什么感覺,但她覺得有那樣的想法很好。有一個固定的目標可以去期待,去盼望,其實很好。
阮邱有一點點羨慕,但也就是一點點。很快那點不被察覺的多愁善感,就隨著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被沉沉的壓了下去,直至埋藏在腦海里。
阮邱微微走神后很快就回來了,因為電話那頭的蘇心月語速越來越快,“所以你到底有沒有空嘛?晚上去不去一起玩?”
阮邱在腦海里迅速勾勒了一下這長篇大論的重點,晚上,她約了帥哥吃飯不好意思,要她陪。
“不想去。”阮邱無奈,“我沒禿頂啊當什么電燈泡。”
蘇心月嗚嗚嗚,“不要啊不要啊阮阮,球球你了,我和他沒可能的我就是想簡單的吃個飯,然后和他徹底拜拜。”
“害。”阮邱無聲的嘆了口氣,心想才幾天沒收到她的情感小劇場,怎么涼的這么快,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她一揚鼠標,瞥了一眼電腦上的爆頭顯示,問:“幾點?去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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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大學城五彩斑斕,出了校門口后就是一整條熱氣騰騰的小吃街,襯著閃爍迷離的霓虹燈,格外有煙火氣。
阮邱的胳膊被蘇心月松松垮垮的挎著,她面無表情的垂著頭走,旁邊那兩人有說有笑的歡聲笑語不時砸過來,她第101次后悔居然一時心軟答應了陪飯。
就這兩人渾身冒著粉紅泡泡的甜蜜氛圍你和我說這頓是分手飯??你給我扯你再扯?
阮邱無語望天,西湖的水她的淚。
蘇心月吱吱的笑,突然扭過頭來,“我帶你們去恰火鍋吧,去吃銅鍋怎么樣?”
那男生長的很斯文,一股書卷氣,長的不錯。但是頭挺著個嚴重不符合本人氣質的錫紙燙,看的阮邱很是難受。
男生很溫和的笑了笑,望著蘇心月寵溺道:“都行,聽你的。”
阮邱默默收回自己打量的視線,覺得心口又是一個暴擊。
“我也都行。”那她敢有意見么?!
三人去了一家大眾點評上評分挺高的網紅店,進門時阮邱不經意回頭,恰好看見那男生探著身子幫蘇心月撩門簾,還很貼心的用手幫她擋了一下。
阮邱在心里罵了一聲自己不爭氣非要瞎看的眼,動作很快的跟著服務生找地方落座了。
排號等著上鍋底和菜的時候,三人誰也沒好意思玩手機,有一搭沒一搭的瞎聊著。
“哎,”蘇心月眨巴眨巴眼,“這阮邱,我好姐妹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說了。阮阮,他叫潘學森,我們院隔壁七班的,成績特好。”
阮邱禮貌笑笑,隨口應付了兩句。
那男生看著溫和,話也不多。多半是蘇心月在說,然后他不急不慢的接兩句,倒也把話題給延續下來了。阮邱反而樂得自在,她安安靜靜坐著少說兩句,給他倆最大的相處空間,就是最好了。
一頓飯吃的潦草,他倆嘮,阮邱默默撈蝦滑。他倆還嘮,阮邱默默吃蝦滑。
阮邱心里點評了一下,挺嫩,味道不錯,值得網紅價。
那兩人聊的特開心,不知道聊到什么話題,蘇心月笑的花枝亂顫的,順嘴cue了一下阮邱,“哎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咱院這男女比例和阮阮她們院正好反過來哈哈哈。”
阮邱:?
她只記得蘇心月學的是機械,忘了她哪個院了。想了想,問:“你們是和物理系一個院嗎?”
“不是的。”這回是潘學森回的她,彎了彎唇,像是有點好笑,“我們是工程技術學院,分大類招生的。他們是基礎學科,有他們自己的學院。”說著潘學森像是很驕傲的抬抬下巴,“我們比他們錄取分高。”
作為在場唯一一個文科生,阮邱佯裝很懂的樣子點了點頭。她夾了一片高鈣羊肉到碗里,低頭去咬的那一瞬間忽然想起來什么——
“臥槽原來你們是那個一對情侶四對基的工院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的!”蘇心月狂點頭,“這個梗你也知道哎居然。”
“略有耳聞,略有耳聞。”阮邱邊往嘴里塞肉邊支支吾吾的應著,只覺得腦海里那些不成形的斷片突然自發的連到了一起,那些被她遺忘的小細節都開始一點點往外竄。
她一撂筷子,喃喃道:“工程......七班?”
潘學森聞聲抬頭看過來,是一個略帶疑惑卻肯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