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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早九點, 姜晨曦第二次到公司報道, 剛出電梯, 前臺的小姐姐瞬間抄起電話，以他們之間的距離絕對聽不到的聲音對電話那邊說人到了, 下一秒掛斷對姜晨曦揚起超級燦爛的笑臉，笑的確實沒聽到她說了什么的姜晨曦覺得她不懷好意。

韓國辦公室的布局很好區分地位，開放式的工位越外地位越低, 半封閉式的同樣如此, 姜晨曦和俞永鎮的辦公室就在最里面。一路往里走的姜晨曦一路上遇到了一群‘不懷好意’的人，弄的她不自覺的想到昨天兩個人告訴她，別把別人當壞人，可這幫人笑的也太過了, 還都是一副‘我有個小秘密’的樣子。

走過工位到全是隔間的走廊，平時這個點這邊都安靜的，現在卻所有人都到齊了, 真的很整齊，之前和姜晨曦打過招呼的制作人全部出動，包括他們的助理和隨行人員，快到自己辦公室的時候, 還多了一排黑衣保全，健碩的肌肉和鼓鼓的后腰, 證明這幫人絕對不止是公司安保, 更像便裝, 韓國可不是槍支泛濫的國家。

門口前臺的笑容, 一路過來的怪異，姜晨曦站在距離第一個黑衣人兩米左右的位置，不太想往里走了，這個安全距離她跑得掉，超過這個距離她必死，這具身體在格斗上就是個殘廢。

雖說s｜m不可能干什么大白天，眾目睽睽之下弄死她的事情，但是她沒有因為相信別人不會犯蠢就置身危險的習慣。人類最不值得信任，因為傻逼數都數不過來，做過的蠢事更是多，她更相信自己。

某種程度上，俞永鎮說姜晨曦有被害妄想癥是正確的，畢竟正常人都不會想到自己上個班會碰到被人追殺，不過這也不怪姜晨曦，那是以前高危世界留下的后遺癥。

因為她停了，周圍細細嗦嗦交頭接耳的人也停下，組團盯著她，姜晨曦不自覺的尋找周圍的躲避點，自然的摘下耳機，剛準備往后退，動作頓住，耳機重新戴上，抬起腳往里走。

喧鬧聲重新響起，越靠近辦公室喧鬧聲越大，轉瞬又變小，外面都是人，走到里面倒是一個人都沒了，姜晨曦看著被擋的嚴嚴實實看不到里面的辦公室，對跟在身后的樸美淑招手，讓她去開門。

門把手輕微的轉動，門推開的剎那，十幾號人大叫的‘surprised！！！’彩帶、喇叭、掌聲響成一片，走廊外圍觀的人聽到聲音都沖進來，邊跑邊歡呼，屋內傳來一聲大叫“都停下！弄錯人了！”

在他喊出來的同時，走廊外看到姜晨曦站在一邊，樸美淑頭頂掛著彩帶和紙片的造型自動消聲，這要是個綜藝的場面，字幕組絕對會配上一串烏鴉的叫聲表示尷尬，可惜這不是。

樸美淑默默的抬手拍了拍衣服抖落熒光的紙片，摘頭臉上的彩帶，金鐘泫的助理劉志文連忙上前幫忙，他們兩因為藝人經常見面也算熟悉。兩人的動作也打破了滿場的尷尬。

俞永鎮咳嗽一聲丟掉手上的東西，看著門外的姜晨曦“你怎么讓助理開門啊。”

“她不是不知道么。”金鐘泫自然的維護一句，走到姜晨曦身邊也小聲抱怨“你怎么不開門？”

姜晨曦看了他一眼沒理他，問笑瞇瞇的拍打著身上碎屑的韓信厚“這是在做什么呢？”昨天說的所謂的驚喜就是這個？就為這個弄那堆保安來？干什么，增加神秘的氣氛？夠無聊的。

三分鐘后，其他人留在原地，驚喜主人公姜晨曦站在韓信厚的辦公室，也就是剛才保全最多的地方，看著被保護嚴密的小提琴，算是知道為什么那么多保全了。

“怎么樣！我特地擺脫繡滿哥出面，從展覽會上弄來的，我們國家能做到這個事情的只有我！”俞永鎮看姜晨曦愣住的樣子，一掃剛剛‘驚喜’弄錯人的烏龍，指著一看就很貴的鈦合金保護層“這可是全世界最頂級的！”

“你是小提琴家一定聽說過，當初泰坦尼克沉默之前，hartley在泰坦尼克號上演奏‘nearer，my god，to thee’所使用的小提琴！在首爾博物館展覽三天，我們借了兩個小時，花了50億的保證金！”

比起興奮的俞永鎮，韓信厚很矜持，看姜晨曦沒說話，以為她沒明白，給她解釋“是真的泰坦尼克那艘世紀巨輪，不是電影道具，這是。。。”

“哥！她是小提琴手，怎么可能連這個都不知道。”俞永鎮打斷他，望著姜晨曦“這個道歉禮物怎么樣，絕對是最好的！”

面對擠滿了半個屋子的保全，站在門口最佳逃跑位的姜晨曦，只有一個問題“所謂禮物的意思是，你要把它送給我？”

一句話說的整個屋子都看著俞永鎮，而俞永鎮看著姜晨曦，覺得小姑娘瘋了“賣了你也買不起一根琴弦，你還想要我送給你？！真當我是你爸啊！”

一把小提琴可以有多貴？近千萬美金，還不會有人賣，大家只想揮舞著鈔票買！一旦物品遠遠超過自身的價值，那它的作用自然也就失去了最初的用法，比如現在這把被保護的非常嚴密，離它最近的俞永鎮頂多只能隔著盒子看它。

這把歷史含義比本身重要的小提琴，占據世界最貴的小提琴的寶座，也占據所有樂器收藏家的心尖尖，這樣的東西姜晨曦想要？！在俞永鎮看來是做夢。

而刷出價格的姜晨曦覺得，只要能開價的東西就沒有她買不到的，不過這個不重要，現在的問題是“那你給我看這個的意思是，讓我看看？”搞這么大的陣仗？

俞永鎮一愣，看著韓信厚，對方長臉固定的笑臉僵了一秒，笑問姜晨曦“你不喜歡嗎？”

“送我的話，還不錯，單純看看，沒什么好看的。”姜晨曦表示，讓她喜歡很簡單，玩點實際的。

“。。。”

“。。。”

“。。。”

上面三個無話可說的符號，分別來自俞永鎮、韓信厚以及一串保全，屋子里就這么多人，現在組團刷屏。

妹子！你知道能借出它有多困難嗎！你知道能近距離看到它是多榮幸的事情嗎！你知道全世界多少人只能看圖片嗎！你知道展出的時候，他們連五米都不能靠近嗎！知道嗎！它可是無數小提琴手的女神！

最關鍵是！少女！你一個二十歲妹子的虛榮心呢！被狗吃了嗎！

再怎么也不可能因為一把琴虛榮的姜晨曦，詢問安靜的眾人“怎么樣，送我還是只是看？”

俞永鎮沖韓信厚翻了個大白眼“我就說買把琴給她最好，你非說這樣才特別，哪特別了！”很實際的藝術家表示，他就說不靠譜吧，非說他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上至七十歲奶奶，下至五歲的侄女，從未失手的韓信厚，一向秉持著，既然花費精力送禮物了，那當然要一次性擊中心臟，讓對方永遠記住才行，這是他弄了那么大陣仗的原因。

講道理，會有一個小提琴家不喜歡琴的么，還是一把天價的琴。這個和擁有不擁有一點關系都沒有，有些東西就是看到就足夠能引起驚嘆了！煙花難道是能擁有的東西么，燦爛過就好了！姜晨曦一點都不按套路走！昨天也是！

精心準備的驚喜失敗，俞永鎮的態度是，早知道就不干了，韓信厚則是對姜晨曦說“看來是我太膚淺，覺得你和別的女孩子一樣，忘記了你很特別的。”把錯誤先放在自己身上再夸人，怎么樣都是很會說話了。

姜晨曦有點想懟他，這家伙玩的套路她玩的時候，對方連受精卵搞不好都不是呢，但是出于友好相處的模式，她的做法是點頭微笑，以及“那現在算是看過了對吧。”說完轉身就走。

難得看到韓信厚吃癟的俞永鎮哈哈大笑，被笑的韓信厚一點都不生氣，反而讓他去問問姜晨曦喜歡什么“就當是我歡迎她到公司的禮物了。”

“你算了吧，這套不管用，還是我自己來。”道歉禮物沒給出去的俞永鎮表示“她要說真像你們說的很像我的話，那應該從別的東西下手。”

韓信厚看著除了在音樂上是天才，其他事情上基本屬于白癡的俞永鎮，軟綿綿的警告“別做過分的事情啊，她還是個小姑娘呢。”玩砸了，我可不給你收拾。

“沒問題。”

二十分鐘后，姜晨曦坐在視聽室，聽俞永鎮代表s｜m最核心的創作部門，給她上第二課，她的音樂是有問題的。很嚴重、很復雜，還非常容易被忽視，要是沒有人提醒，足以讓她的制作人生涯只局限在一個框架里的問題。

所謂的視聽室，也可以稱之為試聽室，這里有市面上能買到的所有音樂設備，最便宜的耳機，連接處都有沒粘好的膠水痕跡；最貴的hifi能細分左右聲道，讓人真正的享受音樂最本質的美妙；老舊的很少人用的黑白電視到整面墻的液晶屏，全部都有。

這里是s｜m所有作品在對外發售前最關鍵的一步，所有參與單曲制作的人都要在這里聽過成品，用所有的設備聽一遍，給出自己的意見。哪怕只是給團隊端茶遞水的實習生，對音樂一知半解的網絡宣傳人員也算，只要超過三分之一覺得有問題，整首歌就會推翻重做。

s｜m造星工廠的名字如果真的是工廠，視聽室就是最嚴苛的質檢，整個公司都在潛移默化的告訴所有員工，音樂是用來販售的商品，別拿所謂的藝術忽悠人，商品要對客戶負責的。

姜晨曦看著放了她的專輯，又放了她作給禹志浩的歌，接著給她放自己作品的俞永鎮，信誓旦旦的以一個前輩的態度教導她，你的音樂只適合個人，但卻不適合團隊，這是你最大的弊端。

夸夸其談的俞永鎮，使用的專業名詞涉及太多，簡單翻譯一下就是，姜晨曦的音樂做solo非常棒，她能挖掘出普通音樂人挖掘不到的屬于歌手的底色，禹志浩是最明顯的例子，他對禹志浩的音樂很熟悉，不管是他們團隊的，還是他的。

姜晨曦給他的作品卻跳出了以往的框架，抓住了禹志浩最特別的音色，并且放大他對音樂賞玩的特點，這點對制作人來說很重要，只有了解歌手才能真正的做到為其量身定做。

這是姜晨曦最大的優點，在這一點上他都未必比得上對方。但是，這要是姜晨曦最大的缺點，她抓的住solo，卻沒辦法用這一點抓住團隊。音樂是很特別的商品，只要不是照抄，每個音樂人制作出來的音樂都不可能完全一樣，哪怕是同一個音樂人，創作的作品隨著自己的成長，也會跟著變化。

歌手是一樣的道理，哪怕是同一首歌，只要不是完全模仿，兩個歌手也會有不同的表現方式。這點和姜晨曦會不會模仿別家制作人沒關系，因為她不可能一直模仿別人，就算她可以，她作為一個制作人也要有自己的音樂。

和一定會變的音樂和歌手比，團隊基本是不變的，不是成員不變，而是整體設定很少出現變動，以東方神起舉例，哪怕團隊只剩兩人，對外的設定還是那個設定，音樂風格再變化，基礎設定不會碰，這是維持粉絲最好的做法。

就像姜晨曦的人設前后改動太大，初期《杜松子樹》的粉絲到現在剩下的不多，都被替代掉了，才會引發雙子星內部的爭執，因為他們喜歡的壓根不是一個愛豆，至少不是一個人設的愛豆。這種事在s｜m不可能發生，就算有，也是慢慢的來，不會一下就變成另外的人，要考慮粉絲的接受力。

姜晨曦的問題就在這，她能挖掘每個人的特別之處，卻沒辦法制作一摸一樣的團隊，她的音樂不適合團隊。這不是說她的音樂不好，而是說她不能做出根據團隊特色創作出來的音樂。

但是圈內偏偏就是團體的天下，單純以音樂取勝的歌手當然有，而且多半是solo，可那些人在偶像團隊的擠壓下市場小的可戀，別的不說，就說s｜m，公司里的solo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團隊才是他們的核心商品，也是他們最賺錢的。

說了半天，罐了兩大杯咖啡的俞永鎮總結“外面都說我寫的是口水歌，可是就算是口水歌，我賣的也是最好的，他們倒是音樂性很強，銷售數字呢？”嗤笑一聲看著姜晨曦“你自己的專輯音樂性就很強，其實我很意外能賣那么好。”

“可是你別忘了，圈內也就你一個而已，這年頭外面聽歌的人，連木吉他和電吉他的音色都聽不出來，你卻喜歡用管弦樂做基調。《real life》也是，圈內音樂人都覺得很棒，可你宣傳做了那么多，也才賣了十萬張，你的音樂大眾性不足。”

俞永鎮看著姜晨曦“我說過，你的音樂很好，現在依舊這么覺得，但是你的音樂在我看來，如果宣傳不夠，賣不上價錢。繡滿哥他們說你像我，也是因為這個，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也覺得舞曲都是什么垃圾音樂。”

“你從沒出過舞曲，爵士、藍調、靈魂樂包括搖滾，你都有，就是沒有純粹的舞曲，也是看不上那樣的東西對吧。不過，我可以教你一件事，所有囂張都是用錢堆出來的底氣，我的音樂同樣如此。”

“口水歌可以讓我拿到我想要的，這個圈子，有錢就有名氣，有名氣就什么都有了。那些你看不上的東西，能讓你和你真正想要合作的人合作，能幫你得到所有你現在還沒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