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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鐘泫在姜晨曦心目中難得展露攻擊性的一面那是妹子的想法, 在金鐘泫的心目中，他本來就不是多好的人，這個圈子里混的，還混的不錯的, 就算再好，該知道的，該面對的, 還是知道，還是會面對。

金鐘泫以前更多的選擇退讓，而現在，他選擇維護自家不靠譜的小伙伴, 正是因為姜晨曦不靠譜, 他才必須要為對方爭取才行。姜晨曦那個家伙，永遠是嘴上兇的要死，但是事情做起來卻比誰都善良, 哪有制作人這么犧牲的。

不過這個不重要, 重要的是，八首歌整張專輯聽完那邊八個rapper樂瘋了，幾個膽子大的比如樸宰氾, 幾次想要生撲姜晨曦，都被姜晨曦躲了, 迫于男女力量的差異還真的撲成功了一次, 氣的姜晨曦差點拿酒瓶砸他。

屋子里鬧哄哄的, 門口有人敲門也沒聽見, 直到兔子提示之前付錢的外賣到了，全場不管是資歷還是年齡，比姜晨曦還小幾個月的金知元下去拿了外賣上來，米酒、烤肉、蔬菜、炸雞等等大塊的肉食擺了一茶幾，眾人總算平復一點，金鐘泫和姜承勛也坐過來了。

亞洲文化尤其是餐桌文化很多規矩是一脈相承的，比如在韓國，表達對一個人的喜歡，除了酒桌上酒杯不能空之外，就是動手給對方包飯，這里表達的是親密的意思，反而和男女之間的關系不太大。只不過，這個文化也得碰對人，弄錯了就尷尬了，比如現在。

純種韓國本土人士釜山漢子鄭基石，舉著手里的包飯舉的滿桌人的視線都在姜晨曦的身上，對方也沒有任何要接手的意思，連客套的一聲謝謝都沒有。

正好有人給金鐘泫發短信，病友發現桌上沒聲音了，抬頭一看，就看到笑臉僵硬的鄭基石，還有他已經準備放棄縮回去的手，突然笑了“你是準備給晨曦吃？”望著他大笑“別想了，我給她的她都不吃。”

這話聽著有點奇怪，好像在說他們的關系都不行你就更別說了之類的炫耀樣子，但是放在這張桌上，這么說比開任何玩笑岔開話題都好用，好用到眾人一下就都笑了。

鄭基石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對姜晨曦說“就算有潔癖，哥哥的給的也應該先接住，吃不吃是另外一回事。”這是基本的禮貌。

姜晨曦壓根沒反應過來那是給自己的，她在外界看來朋友好像不少，其實很少出去社交，一大堆半生不熟的人一起吃飯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節目聚餐不可能給她包飯，哪怕是河東勛都不會這么做，之前這么干過的只有金鐘泫和boa，后者給的自然，她不接對方收回的也自然。

至于前者，就像金鐘泫說的，他給姜晨曦包飯的時候，直接被無視了，病友知道她奇奇怪怪的各種問題，一次被無視就沒再試過。突然冒出來用食物當作友好信號的人，姜晨曦還真沒想過。

金鐘泫隨口一句，鄭基石誤會是潔癖，姜晨曦明白過來之后果斷拆穿病友的理由“我不潔癖，我只是不喜歡吃別人遞過來的東西。”

這個答案讓桌上的笑聲停了幾秒，禹志浩有些好奇“為什么？這是海外派特別的飲食習慣？”說著看向同時是海外派的樸宰氾，剛好看到他把鄭基石收回去的包飯吃了，抽了抽嘴角。

嘴巴嚼著東西不好開口，樸宰氾擺手指了指李星和讓他說，李星和倒了杯酒給他，順便幫他解釋“每個人大概都不一樣，習慣吧，宰氾哥不這樣。”說的樸宰氾點頭給他豎拇指表示贊同。

同時也是海外派的鄭山沖姜晨曦笑道“這個習慣挺特別的，不過在韓國很麻煩吧，我中學才出國，你出國比我早的多，回來禮儀是不是很不習慣？”

“她大概不是適應別人的禮儀而是別人來適應她，敬語說的倒是很好，其他的還是按照性格來比較多吧。”終于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的樸宰氾，端起酒杯敬金鐘泫“你不是一直和她互相叫名字嗎，我們那個時候根本不可能，我回韓國第一個被教導的就是前后輩的禮儀。”

金鐘泫笑著護了一句“我們是朋友啊，親故關系在哪里都是叫名字的。”

還算熟悉的宋閔浩大概是進入了半熏的狀態，插話道“那我也可以叫哥名字嗎，晨曦還叫我哥呢。”

“你可以試試看。”金鐘泫給了后輩一個讓他自己意會的笑容。

韓國常規的輩份算法，親故的親故就是親故，這話說的桌上都笑了，唯一沒什么反應的姜晨曦自動成為不在狀態的人，錄音是朝夕相處，現在更是因為音樂成為彼此尊重的朋友，自覺關系不錯的眾人打開之前的陌生氣氛，熟悉起來說出口的話自然也放松的多。

殷志原把空杯往姜晨曦面前一放，本來是讓她倒酒的，金鐘泫拿起酒瓶倒了，他也沒在意，對不參與他們聯絡感情的姑娘說“你好像參與度一直都不高，是天生性格就這樣？我還以為你只有錄音的時候比較嚴肅，其實私底下也差別不大啊，就是沒那么兇了。”

姜晨曦錄音時的狀態用嚴肅當形容詞都是夸獎，后面那個兇才是正常的說法，在坐都是被姜制作人摧殘過的，聽到這個說法哥哥們是大笑，小朋友們是憋笑，姜晨曦則是依舊面無表情。

金鐘泫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在發呆，手肘碰了她一下，讓她回神“聚會不是你組織的么。”主人翁不在狀態做什么。

對他們聊天不是很感興趣的姜晨曦回神問的第一句就是正事“成品聽過沒問題，打歌的事情就這么定了？專輯封面有三個備選，要看嗎？”

酒桌上閑聊瞎扯是下酒菜，突然冒出來這句話的姜晨曦就有些奇怪，笑聲再次安靜，眾人左右看看，這件事還沒過去？就算姜晨曦說的都是對的，打歌也不是能說不打就不打的。

最大的殷志原用拖延戰術“要不先看封面？”

“是啊，先看封面。”鄭基石迅速接話。

金鐘泫笑臉一僵，直接伸手拉住要起身拿ipad的姜晨曦“等下，你真的打算。。。”

話沒說完，樸宰氾連忙指著姜晨曦被拉住的手腕“你那個傷要不要紋身？”

即使全場都知道樸宰氾是怕這兩人為這件事爭執，也沒人想到他會用這種借口，李星和捂臉想要裝不認識，鄭基石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說什么呢。”

“說說嗎。”沒想那么多的樸宰氾訕笑。

殷志原倒是覺得這是不錯的岔開話題的方法，揮手讓姜晨曦先坐下，看著她因為衣袖上拉露出來的疤“我認識個很不錯的紋身師傅，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介紹你們認識？”

“我也認識。”眼見有人附和樸宰氾把遍布紋身的花臂對著眾人亂晃“這個漂亮吧？”

本來說是要看封面的進程，一下又被幾個大男人變成紋身討論，姜晨曦對他們瞎扯的能力表示佩服，而且是滿場都能參與話題，整桌就沒有不紋身的，包括不說話的金鐘泫，身上都有紋身。

即使如此，姜晨曦所謂的紋身建議也是拒絕“身體上的印記有一個就夠了。”

禹志浩朝她眨眨眼睛“女藝人身上有傷疤到底不一樣，而且紋身可以自己設計圖案的，換一個漂亮一點的，那也是你的印記啊。”

“雖然覺得你應該不在乎，但是就這樣放在別人面前不是也不舒服么，有些人不知道還會好奇，到時候解釋起來也麻煩。”李星和也勸了一句。

最先提起話頭的樸宰氾看著沒什么反應的姜晨曦笑道“你這么抗拒該不會是怕疼吧？”

這句純粹是調侃，姜晨曦怎么看都不是怕疼的類型，偏偏他這么說了，姜晨曦直接就點頭了“嗯，我非常怕疼。”

聽了這句話，其他人就不說了，光金鐘泫就不相信，都跟著搭話“你被車撞的胳膊整個都青了，連表情都沒變，現在說什么怕疼。”他不在乎什么紋身，純粹是找理由懟她。

姜承勛驚訝道“整條手臂都青了也沒說？那么能忍？”舉起酒杯對姜晨曦說“一般男人都做不到，志原哥破了層皮都能叫半天。”

被當作反面對比的殷志原無語道“你說的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轉而質疑金鐘泫說的太夸張“搞不好就是她皮膚比較嫩其實根本不疼。”說著還舉例子“她之前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手肘立刻就青了，那次也沒說話，就是皮膚比較嫩吧。”

不小心撞倒桌角的姜晨曦面對金鐘泫的眼神解釋“那是四周都有人，我沒避開。”

金鐘泫斜了她一眼跳過這個問題，先證明自己話里的真實性“之前我們一起，我差點被過路的車擦到，她幫我擋了一下” 左手在右臂上比劃，從肩膀一直滑到手肘“從這里到這里，青了好大一塊，絕對疼。”

“我一開始都沒發現，她春夏秋冬都是長袖，一起喝咖啡的時候她換了手，我才發現的。”金鐘泫想起當時的情況，還是感覺很神奇“真的特別嚴重，都不是青，是發紫了，她一句話都沒說。”

眾人還沒對金鐘泫的話發表意見，姜晨曦先開口了“既然我換了手就代表我很疼才會換手，誰告訴你我不疼的？”

“我問你疼不疼你說沒事，我想讓你去醫院你還不愿意。”金鐘泫毫不猶豫的懟回去“就這樣你說你怕疼？那傷我看著都恐怖。”那次他們也差點吵架，因為姜晨曦不肯去醫院，這家伙老是這樣讓人擔心。

姜晨曦側身認真的看著他“沒事就是沒事，不代表我不疼，不去醫院也不代表我不疼，這個要說清楚，我非常的怕疼！”

妹子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是在玩，幾人都不知道剛才的話是真是假了，金鐘泫更是驚訝“你疼你要說啊，為什么不說？”

“疼了就是疼了，說出來的意義在哪？能減輕疼痛？”姜晨曦鄙視他“你三歲么，還相信什么我幫你吹吹就不疼的話？”

姜晨曦還真沒說謊，她是真的很怕疼，海妖這個血統不得姜晨曦喜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海妖不屬于這個世界，世界對她有排斥，哪怕現在完成了委托人的任務排斥減弱，血統自帶的屬性卻沒變，比如對音樂的靈敏，對聲音的敏感，以及不屬于這個世界，高級生物對環境無法適應的違和。

所謂的違和其中最明顯的就是身體的特殊，不止是耳朵，姜晨曦的皮膚非常嬌嫩，不是平白只是為了美貌的作用，這是海妖這個族群預防危險的機制，他們生活在海洋和空中，這兩者都是領域非常寬廣的，想要控制偌大的領域必然要會面對侵略者。

海妖的敵人通常都和他們一樣強大，人魚的形態掌控的是水，鳥身掌控的是風，領域內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被他們感知到，提前準備御敵。現在只剩人行的海妖，嬌嫩的皮膚沒什么特殊能力，但是對痛覺的反應卻十分的敏銳。

很多人討厭疼痛，卻不知道正是因為對疼痛的感知，才讓他們能規避危險。感受到火的灼熱人才會知道不能靠近火焰，感受溺水的窒息人才知道不要靠近深海。疼痛是危險的警報器，對危險越靈敏，預防危險的能力越強。

這在動物世界是絕對有優勢的優點，在現代社會就稍微有點坑，雖然沒有到聽覺那么夸張，但是姜晨曦是真的很怕疼，因為她的疼痛觸覺本來就比別人強，她活的時間長沒錯，可是誰也不能說，因為活的時間長就不怕疼啊，時間又不是止疼藥，還能疊加的。

但是金鐘泫是真的不知道，看著那么恐怖的傷口，醫院不愿意去，一聲疼也不說，連表情都沒變，他要怎么知道，現在聽姜晨曦這么說，再想想之前的事情，覺得自己搞不好很多時候都忽視了姜晨曦，后悔的要死。

即后悔，又心疼，還生氣，氣自己對朋友的忽視，金鐘泫聲音都不對了“什么叫說了沒用，你說了我才會知道啊，而且你一直都不說，為什么現在反倒說了！”

“特地說這個干什么？”姜晨曦覺得他無理取鬧“怎么說？說我特別怕疼？不覺得奇怪嗎？”這有什么好說的。而且“你們說紋身我不就說了嗎，我不想紋身因為怕疼。”

眼看這對真的要吵起來，姜承勛連忙伸手插話“鐘泫的意識是你沒必要瞞著他，他是擔心你。”又安撫金鐘泫“晨曦也是不想你擔心，她沒說你也沒問啊，雙方各退一步算了。”

姜晨曦皺眉看著金鐘泫“你以為我瞞著你？有些疼忍了就忍了，因為說了不會就不疼。有些疼沒有忍的意義，疼就疼我自然就說了，這有什么問題。”

對她來說疼痛是生存技能的一種，生死相搏時，疼痛能讓她清楚的知道，被打中腎臟會疼的她靈魂都跟著顫卻不會讓她死，但是被擊中心臟，如果速度夠快，她甚至感覺不到疼就會立刻死去。

姜晨曦用海妖這個身份多少年了，都習慣了。她當然明白金鐘泫為什么生氣，可是明白歸明白卻依舊不爽，這件事誰都可以生氣，金鐘泫不行，因為他是金鐘泫。他是金鐘泫，他就不能因為這么扯蛋的理由生氣！

理所當然的要求病友理解自己的海妖沒發現，她對金鐘泫的態度改變了，也許是因為早上的那句話，也許是因為別的，現在還不清楚，可是之前的姜晨曦，絕對不會要求任務目標做什么，不管是理解她還是認同她，因為目標就是目標。

目標是任務完成后，不管是喜歡自己如權至龍，不喜歡自己如崔勝賢，都不會讓姜晨曦有任何感覺的存在。目標是任務完成時，就算對方問題再多，如經常反復的金鐘泫，姜晨曦都能妥協的存在，而且是無條件的妥協。

可是現在，哪怕只有這一秒，姜晨曦沒有要妥協的想法，她不開心了，面對目前還是任務進行中的目標，不開心了。不是隱藏的不開心，不是假裝的不開心，而是真的不開心。

金鐘泫？金鐘泫還真沒生氣，或者說生氣了，氣的卻不是姜晨曦，而是自己，因為氣的是自己，說出口的話就帶出了意思“我管你是不是瞞著我，我是讓你不管是身體不舒服還是不高興，都要告訴我！”

姜晨曦愣了一下，她聽懂了病友的潛臺詞，我在乎的是你，不是你做了什么事情，聽懂了，剛剛升起的一點點不滿瞬間消失，也因為消失的太快，快的沒給她發現不對勁和反思的機會，這點小特殊就消弭在她對待病友的大特殊里，而大特殊還頂著長期任務目標的名頭。

“好，以后都告訴你。”姜晨曦拿起酒瓶給金鐘泫倒酒“別鬧了，我們在說正事，等下陪你玩。”

端起酒杯仰頭喝干的金鐘泫抬腿就踢了她一下“你才是小孩子，就知道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