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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晨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天才，姜晨曦則是個問號。聰明的身體主人早就消失, 姜晨曦繼承的只是記憶, 連身體準確的說都不是主人或者不完全是主人的了?？茖W界早就有一個共識, 智商是無法精準測量的, 同時達成共識的是, 機器在特定情況下, 一定比人聰明, 處理器就不是一個量級。

同時擁有生物的好奇心、聯想力、創造力和ai不放過一個細節, 超強處理器的姜晨曦, 某種程度上, 絕對比身體的主人要更適合聰明人這個稱謂。只可惜, 這份聰明沒有用在科學研究上, 而是用在了賺取積分上。

前文曾說過，一群人在一起，只要人群中有任務目標, 姜晨曦基本不會關注其他人，與之相對的, 在兔子的資料庫里，任務目標說的每一句話，哪怕只是一閃而過的表情，都是有單獨檔案的。

金鐘泫就擁有一個專屬檔案，如果當事人能看到這份檔案, 大概會懷疑自家病友搞不好是間諜之類的, 不管是他出現在哪里, 做過什么事情，連他每天喝多少水都有詳細的記錄。

檔案是兔子跟蹤記錄，使用檔案的人卻是姜晨曦，從咖啡館金鐘泫有跡象表示對粉絲奇怪的態度后，這個關鍵詞就被姜晨曦讓兔子重點關注，然后是今天，所謂的面具，同樣和粉絲有扯不清的關系。

精神疾病所謂的發病原因是很復雜的一件事，不能單獨歸到一個點上，只是必然有一個點比其他的原因都更容易觸發，金鐘泫看惡評的時間越多，說的話越奇怪，姜晨曦就越把這個點往粉絲的原因上想。她有六分把握，就算粉絲不是主要原因，也占據不小的位置。

抑郁癥只能自愈，誰都幫不上忙，姜晨曦只能試圖讓病友心里的包袱少一點，再少一點。發現了問題，下一步就是解決它。姜晨曦想要為金鐘泫解決關于粉絲的問題，用的是一個很簡單的方法，至少在她看來很簡單，無非是錢和時間。

巴浦洛夫的狗這個實驗的粉絲版本，姜晨曦以自己做比方，自己作為活體的中性刺激物，每一次和粉絲相處時都會讓他們安靜，只要他們乖乖的，姜晨曦就會給予獎勵，咖啡、禮物，這些都可以。

物質獎勵和精神獎勵沒有特定的要求，姜晨曦不太喜歡精神，因為物質獎勵能讓粉絲增強記憶能力，比如咖啡，從指尖的觸感，到舌尖的味覺，都能強化記憶。做的足夠多，足夠有耐心，粉絲短則幾個月，長則半年，絕對會習慣在見到她時安靜乖巧。

金鐘泫同樣，她還在找自己的頭狼，金鐘泫則是早就有成熟的粉絲站站長，以站長為主要試驗品，先讓頭狼知道金鐘泫的要求，之后每一次面對粉絲的時候，重復這個要求，他能做到他想要做的一切，不管是撕下面具還是其他，都可以。

有介于姜晨曦不用問，就知道金鐘泫不會要她的錢，還特地補充，要是金鐘泫錢不夠支撐的話，用精神獎勵也行，簽名、擁抱之類的，對粉絲而言同樣有用，只是可能時間會被拉長。

耗時五分鐘，用詞盡量通俗易懂的姜晨曦看著病友，表示自己說完了，該他說了。

三觀都裂了的金鐘泫，只有一句話想說“你還是做夢比較快！”

姜晨曦沉默的看著疑似在吐槽自己的病友，懷疑道“你是不是沒聽懂？”她說的還不夠清楚？

“你別用那個表情看我，我完全聽懂了?！苯痃娿鶎λ訔壍谋砬楹苁煜ぃ埠軣o語“我就是聽懂了，才會說你在做夢，先不說你的實驗到處都是問題，就算它沒問題，你知道你說的那些要多少錢么？”

什么叫每次見面只要粉絲乖巧就給獎勵？哪怕是一杯咖啡，都能喝到他破產！出道多年的金鐘泫看著后輩“我們光是國內需要繳納會費的粉絲就多少人，日本，中國，歐洲，這些你都算過么？”

“你的意思是，錢的問題？不是說了，不一定要用錢，簽名擁抱握手，你習慣的那些粉絲福利都可以，只是會比較慢，因為可能會和平時的福利混淆?！苯筷貨]搞清楚他的問題“國外的先不說，你先要搞定的難道不是國內的anti？你不是因為他們才對粉絲有戒心的么？”

金鐘泫手扶在椅背上，轉身面對她開了個玩笑“你現在的樣子會讓我以為，你想的這個事情，是專門為我想的，你自己反而是附帶的?！笨傆X得重點好像在他身上，不可能吧。

“本來就是為你想的，你不是說面具帶久了，又說什么粉絲濾鏡不好，你不喜歡假的自己，我們就讓你慢慢真回來好了。”姜晨曦果斷告訴他，就是為他想的。

這件事在姜晨曦這里本來就是為了金鐘泫，回答的自然也很自然，一點開玩笑或者是編個話鬧一下的意思都沒有。不是為了金鐘泫她弄那么復雜干什么，只是她自己話，很簡單，直接砸錢，雖然粗暴但是絕對有效果。

那么理所當然的答案讓金鐘泫愣住了，愣的一時不知道要怎么接話，他能感受到姜晨曦對他的態度不太一樣，可是他一直以為那是病友之間的相互取暖，我們和世界不一樣，卻只能偽裝自己，披著假皮行走在這里。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和姜晨曦是同病相憐的，哪怕病友的病情比他嚴重。

練習室耳邊的安魂曲，心情低落時半夜打來的電話，黑暗中的那束光，只是一首歌就能知道他在不開心的敏感，家里那把珍貴的吉他。無數個相互陪伴的畫面閃過腦海，金鐘泫看著面前這個說，是因為他的人，肩膀不自覺的放松下來，渾身暖洋洋的。

他覺得自己可能還是小看了他們之間，或者是姜晨曦對他付出的那些，他們不止在取暖，他們在讓對方變成更好的人，哪怕表面上是他在忍姜晨曦，實際上，是姜晨曦在拉著他的手，真的如她的名字一樣，像個太陽照進他的世界里，灑下的每一寸光芒，都在驅散黑暗。

金鐘泫低頭笑了起來，這個家伙真的很討人厭，尤其在他想要獨處的時候，老是不知道就能從哪冒出來，有時候討厭的讓他想干脆拉黑算了，可是她又是真的，真的很棒的朋友。

突然抬手按著姜晨曦的腦袋，用力的揉了揉，金鐘泫齜牙笑她“平時嘴那么毒，干嘛說這么讓人感動的話，想要討我喜歡么，真的喜歡我啊，那我要先說抱歉了，你就只是個小妹妹?！?

“別說展現你智商下限的話，已經夠蠢了，不用再賣，你難道以為你對我來說是男人么，你是行走的加分器?！苯筷負]手打開頭上的手，讓他不要做夢了，非情感類任務目標，都是食物。

金鐘泫看著自己的手，一邊想著果斷還是很討人厭，一邊嘲笑她“你的那個設定我覺得不像是海妖，神靈才會為人實現愿望，你確定你沒搞錯種族？”他能為她續命什么的，可以更扯一點。

“那你就把我當神靈好了，反正也差不多?！苯筷乇硎?，對人類來說，她也算是神，看病友嫌棄的表情，敲了敲桌子，讓他別鬧“說正事，不要開玩笑，你為什么覺得不行？”

不要臉這件事上，金鐘泫覺得姜晨曦絕對贏了，開口道“這不是錢的問題，或者說不止是錢的問題，你的那個實驗有一個最大的問題，是錢解決不了的?！?

“你才出道，以為粉絲就那么多，實際上很多人哪怕不到現場跟你，他們在背后付出的金錢和時間，一點也不比跟行程的粉絲少，你的實驗只能覆蓋你能見到的，那些你見不到的呢？我敢保證，你見不到的，一定比見到的多?！?

作為長期被鄙視智商的朋友，金鐘泫告訴理論經驗豐富，實操經驗小白的天才“為你買專輯，為你打榜，為你花錢，粉絲可以為你做很多事情，不代表他們一定會去追你的行程，有很多只在演唱會上見面的粉絲，甚至連演唱會都不來的粉絲，你要怎么辦？遠程操縱么？”

姜晨曦愣了一下，金鐘泫以為她想明白了，還要繼續說，接著就被天才再懟回去“你說的那些人和我說的人不沖突，我們要解決的是會出現在你眼前的，都不在你面前晃悠的，壓根也不需要你去擔心他們會給你的生活帶來困擾，雙方相安無事，難道不是更好？”

姜晨曦看著金鐘泫，有些疑惑“我們要解決的難道不是這些人么，你為什么會在意那些粉絲，他們也會讓你困擾？還是說，你在意的是anti們？”

姜晨曦懷疑自己是不是搞錯目標了，她想的是，金鐘泫在乎的是喜歡他的人，會不會能接受真實的他，面具之后的他，實驗是改變會影響到他的粉絲，那些默默付出的類型，本來就不在討論范圍內。

可是現在難道是anti？沒人會被任何人喜歡，這個是常識啊，病友不可能連這都不知道。很多鍵盤俠只是秉持著，你是藝人，你接受這份工作就要被人說的想法，完全不會考慮到一句話帶來的殺傷力，惡意明顯的讓人惡心，可實際上卻自我認為很合理。哪怕是現實中動手傷害藝人的anti，本質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仇恨。

要想解決anti懷柔的方法根本沒用，心有惡魔的人，只能舉刀相向，讓那些人怕才行，讓他們知道他們的一句話不止可以傷害藝人，也會傷害自己，不管是法律還是武力，只有讓他們怕，他們才會收手。這點，金鐘泫做不到的。

“我倒是在意，那也沒用啊，誰知道他們腦子里在想什么呢，大概平時活的太幸苦，只能在網上發泄?！苯痃娿嘈σ幌?，有很多事在意又能怎么樣“這和他們無關，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現在沒有處理他們的能力?！惫静粫屗@么做，而他自己也做不到。

跳過這個話題，繼續說他們的“你的想法挺好的，真的。但是你忘記了，我不止是金鐘泫，我是shinee的金鐘泫?！眻F體愛豆告訴solo的朋友“就算你的實驗能實現，我也不能那么做，我怕的不是他們看見真的我會怎么樣，我怕的是，真的我會給我的團隊帶去什么?！?

“我們走到今天不容易，大家都說我們是一線團，音源、專輯、演唱會成績都好?？墒俏覀児镜哪袌F哪個不是一線，剛出道得一位在其他公司要開香檳慶祝，在我們公司，沒得一位才是問題。新出道的exo是大勢，曾經sj的前輩們同樣紅透半邊天，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

金鐘泫對著姜晨曦嘆了口氣“你現在的成績很好對吧，我們成績有更好的時候，就算是這樣，每次回歸我們還是會擔心，這次的成績還會好么，音源怎么樣，專輯怎么樣，粉絲還會喜歡我們么，舞蹈編的好不好，要不要再練。我們，我們，我們，從來都是我們?！?

“坐在你面前的只是我?！苯痃娿噶讼伦约?，再指著門口“出了這扇門，我就是我們，我不止是我自己，我的粉絲也不止是我的粉絲，只是我自己，我可以做任何事，可是我不能用我的團隊冒險，我不能影響他們，我不能讓我們的努力，被我給毀了，你明白么?！?

金鐘泫看到姜晨曦的表情，還沒等她開口，先抬手讓她別說話，繼續聽“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人得為自己活著，人要自私一點，我現在的情況也沒力氣考慮其他人。這些話你以為我不知道么，我比你清楚，但是我不能這么做，這么多年兄弟，我和父母在一起的時間都沒有他們多?！?

“從出道，shinee的金鐘泫這個面具下的我，承載了太多的東西，我撕不下來，我也不敢撕。粉絲會不會喜歡真實的我，我不知道，說不定會喜歡，可是我不能賭，我可以用自己做賭注，我能承擔任何的后果?？晌也荒苣盟麄兊氖聵I做賭注，那個后果光是想象就足夠抵消所有的勇氣。”

“晨曦，我很謝謝你，謝謝你想到這個方法?！苯痃娿行┍?，更多的是做好決定的認真“我不能用這個方法，如果我變了，我們就都要變，團體的風格有一人不協調，就不是團體了，shinee的金鐘泫只是金鐘泫，就什么都不是了。”

屋內安靜下來，說完一大段話的金鐘泫低著頭，不敢看姜晨曦的臉色，他知道自己現在有點不識好歹，知道姜晨曦是要幫他才會想這些，可是他沒辦法。只是，他的心虛和愧疚，一點都沒有影響到姜晨曦。

“簡單來說，你是錢想賺，名想有，唯獨不想承擔名利帶來的束縛？”姜晨曦輕笑起來“我真的有點喜歡你了，很自私的想法啊?！彼贿€是更喜歡黑暗一點的靈魂，突然覺得金鐘泫很好吃啊。

猛的抬頭的金鐘泫，咬牙開口“你一定要這么說么！我知道我自私，可我難道是只為了自己么，我是為了整個團隊，我是為了。。?！?

“嘿～淡定一點，我沒有任何覺得你做錯的地方，只不過，你想錯了一點，你不是為了團隊，你還是為了自己?！苯筷靥职醋∷募绨颉坝腥丝粗忻腥烁厍檎x，沒有誰更高貴，歸到本因，都是在實現自己愿望，完成自己想要實現的?！?

“你怕改變了影響粉絲觀感，怕給團隊帶去麻煩，這些都無所謂，一個實驗，你不喜歡我們就不做，你自己也苦惱對吧，說不定還會在深夜里吐槽自己虛偽，要的太多又不愿意付出什么的，所以你的音樂在掙扎，卻一點光都看不見。”

“我說過，跌倒了不要著急爬起來，你要和自己做朋友。而朋友的意思是，你要足夠了解自己，虛偽的自己、貪心的自己、有義氣的自己，這些都是你，別排斥他，這個世界沒有圣人?！苯筷匕櫫讼旅碱^“相信我，那樣的人也很惡心?！?

“別和自己做敵人，不要認為自己想要太多是壞事，也別有所謂的道德枷鎖，你想要有義氣，就去堅持義氣，發現自己的貪心，就去貪心。沒人可以規定什么是好人，也沒人能一邊唾棄自己，一邊掙扎求生?！?

“金鐘泫，看著我?！奔绨蛏系氖钟昧?，讓發呆的人回神，姜晨曦牢牢的盯著他“你是我選中的人，我選中的人不需要為自己想要東西找借口，永遠不要對自己找借口，你騙不了你自己，你要做的是接受自己，哪怕他不完美，也是你最棒的人生。”

肩膀被卡的太緊，緊的有些疼，大腦卻因為疼痛格外的清醒，清醒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喃喃道“我可以么？”可以不討厭自己么，可以不討厭這個貪心的，讓人厭惡的自己么。

答案是肯定的“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