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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人來瘋,看李醫生覺得交心,想跟你多喝幾杯。”
“我知道。”
咖啡廳的音樂一般以舒緩的為主,大多數咖啡廳為了渲染烘托氣氛,故意放一些純音樂,給顧客營造放松的氛圍,不經意間延長他們的占座時間,以此來增加消費。
今天的音樂是古典音樂,李熒不懂音樂,但是聽得出這是肖邦的小夜曲。
咖啡館用的咖啡豆很香,制作區有個戴口罩的姑娘正在學習咖啡拉花,模樣認真。她雙眼專注的盯著手里的咖啡,一只手不停晃動煉奶的方向,似乎是對浮現出來的花紋不太滿意,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陳二點的咖啡杯端上來,李熒用自己的手虛虛的握著咖啡杯,用杯壁上的熱度暖手。
敘舊的客套話說了不少,在接下來就要說正題了,聽著陳二東扯一句西扯一句,李熒其實有點著急,但是沒辦法開口催,只能面色平靜的跟著他的節奏,不時點點頭,或者嗯嗯啊啊的給他點回應。
“李醫生。”陳二的目光忽然靜默起來。“高樂他,跟你提過宋言嗎?”
“我是說,他講過他倆的事情嗎?”陳二的想法是,高樂自己肯定不會說這種事情,自從宋言火化后被他父母帶走,高樂就再也沒有提過宋言這兩個字,他知道宋言在他心里是一道疤,好不了,只能慢慢潰爛。
“上次老趙來的事情老徐都跟我們說了,我不知道老趙那大嘴巴子都跟你說了些什么有的沒的,我今天也不是為了高樂辯解,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高樂這人挺好的,真的挺好。”陳二模樣認真。
李熒做慣了心理咨詢師,一般遇見這種情況會自動帶入自己心理咨詢師的職業身份,成為一個很好的傾聽者。他握著自己的咖啡杯,看著陳二,不時點點頭,順著他的意思讓他繼續說下去。
“我跟高樂認識的比較早,我倆是高中同學,住的一個宿舍。”陳二的高中時代離他很遠了,現在想起來打籃球跑早操的學生時代,只能唏噓時光匆匆。
“我記得有一次我學費丟了,是高樂偷偷幫我交的。我家那時候很窮,一家人只供我一個,我小妹特別想上學,但是我爸說女孩上那么多學沒用,將來反正要嫁出去。”老徐說到這嘆了一口氣,嘆自己父親冥頑不靈思想老套,也嘆自己無能為力,無計可施。
“丟學費那種事情對我的打擊是致命的,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忽然到了早上,高樂給了我一卷錢,說掉在床底下的,讓我看看是不是我的。”
李熒或許能想象的到那個樣子的高樂,把自己的錢卷成一團扔到床底下,然后假裝驚奇的發現,拿給陳二看。可是這種拙劣的演技需要人配合,不然根本不成型。
“我當然知道那是他的錢,我的學費都是我爸我媽一分一分省出來的,沒有那么多張整的,也沒有那么多一看就是從銀行里剛拿出來的新錢。”陳二笑了一下,端起來自己咖啡,抿了一小口。“可是我沒辦法啊,交不上學費就要輟學,我好不容易從一個小農村走到現在,我不想放棄。”
“那時候我就告訴自己,高樂這個兄弟我交定了。”
如今陳二不辭辛苦殫精竭慮的操持著整個餐廳,還有一點想法是為了答謝當年高樂的恩情。那時候的高樂用那種拙劣的方法保護了一個少年敏感脆弱的心,也無意間把這個少年的人生道路推向了更遠的地方。
“第一次見宋言,是高樂回國那年,他知道我在本地,讓我出來喝酒,那天晚上他叫我出來,帶著一個人。他跟我介紹的時候說他叫宋言,是他對象。”陳二又笑了,這次的笑里帶著尷尬化解后的坦然,也帶著對自己那時淺薄的嘲笑。“我那時候還年輕哇,不懂這些,高樂說宋言是他對象,我以為他逗我玩呢。結果他特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