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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小曲調子在歌曲和戲曲之間,既符合他們倆的身份,難度又不大。肖遙非常感激沈星之的貼心。
這小曲是老北京廣為流傳的一段民間小調,嚴格上來說是個敘事歌,講的是清末的一段愛情故事,有很多版本,有純正的小調,也有相聲演員翻唱,更有民謠版。沈星之作為梨園大師,肩上扛著挖掘和保護傳統曲藝的重任,自然更喜歡原版的,只是原版有些歌詞略有些出格,后來很多人的翻唱都遵循了另一個清新版本,他考慮到這演出是政府舉辦的,最后拍板,還是選了新版,只是演出內容上,選擇了全版再現,含有“五更天”的全部內容,并在曲調上略作修改,力求柔和凄美,更符合他們乾旦的身份。
“我讓你師兄先唱了一遍,發到你郵箱了,你先聽聽,跟著學學,學好了唱一遍,發個小樣給我聽聽。”沈星之說。
肖遙點點頭:“好。”
肖遙有個優點,就是溫順聽話,別管做的好不好,但你提什么要求,他一般都會說“好”。沈星之也很喜歡他這一點,說:“還有,藝術學院的課不能落下,我聽張老師說你很努力,我聽了很欣慰,咱們這一行,功夫差不怕,就怕不努力。你看你大師兄,他資質算是一般的,如今成了年輕一輩的翹楚,靠的就是勤奮,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那不是說著玩的。”
沈星之每次叫他來,都要把這些話講一遍,大意就是說他和沈括這兩個人,一個是老天爺賞飯吃,身骨音色俱佳,就是不夠用心,一個是資質一般,但勤奮苦練,肖遙覺得這話他大師兄聽了未必高興。
“周家的人,對你唱戲沒意見吧,你那個大伯哥呢?”
肖遙忙說:“還不是大伯哥呢……他也沒什么意見吧,我有充分自主權,想做什么做什么。”
沈星之點點頭:“這次文藝晚會,你好好表現,周海權也會出席的,表現給他看,對你和周海榮的婚事也有幫助。別在他面前丟了臉。”
肖遙吃驚地問:“他也去?”
“這南城青年顯貴里頭,他不去還有誰有資格去,他不是剛得了咱們省的十大杰出青年么?這種場合哪少得了他。”沈星之說著抬眼看了一下,“怎么,你怕他?”
“也不是怕他,師父你不知道,他這人比較古板,唱小曲這些東西,他未必看得上眼。”
沈星之身為梨園子弟,年輕的時候沒少受過“戲子”之類的閑言碎語,最不愛聽這種話,一聽立馬臉一黑說:“那你看得上眼么?”
肖遙忙說:“昆曲是我國的優秀傳統文化,我能學習是我的福氣,尤其是師父您門下,您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師兄完成任務。”
沈星之點頭:“我們唱戲的,腰桿首先得挺直了。你好好唱,不光為了給他看,到時候除了南城的優秀青年人才,南城有頭有臉的也都會去,你混個臉熟,對你以后會有好處的。咱們這一行,出名靠本事,卻也得靠有人捧。”
說白了,也得靠人脈關系,越是和顯貴們搭上橋,將來出名越容易。
沈星之是在市政府旁邊的一個茶館見的他。他作為梨園大師,最近忙著在改編排演《牡丹亭》,忙的很,他讓肖遙“沒事也去戲劇院看看,看看同行都是怎么演戲的”。
肖遙覺得自己三頭六臂都不夠用了。
不過忙也有忙的好處,就是沒空胡思亂想,有一種瞎幾把忙的充實感。
肖遙回到家,就把沈星之發給他的郵件打開聽了一下。唱詞居然是他最愛的敘事體歌詞,一開始以為是個小故事,聽到中間以為是淫詞艷曲,他都在想這種詞怎么唱的出口,正面紅心跳擔心著主角接下來是不是要啪啪啪,結果最后幾段陡然一轉,成了個很凄美的愛情故事,聽一遍,居然把他給聽哭了!
他這人最羞恥的,就是特別感性,這首歌他簡直大愛,故事就是《梁祝》和《孔雀東南飛》的結合體,但卻更現實,沒有化蝶,也沒有成孔雀,更樸素卻也更感人,好可惜《豪門男媳》沒有把這個歌當成重點橋段來寫!他如果是作者,肯定要把這段好好寫一寫,簡直就是一曲成讖的經典啊,草蛇灰線,伏脈千里,暗合肖遙的人物結局!
肖遙聽了好幾遍,調很簡單,詞也押韻,可以說朗朗上口,他正哼著呢,就聽見王姨的聲音,氣喘吁吁地說:“你怎么又喝成這個樣子了。”
“高興,”接下來是周海榮含糊不清的聲音,“跟朋友好久沒見了,多喝了兩杯……肖遙,肖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