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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二人望著老城區(qū)路邊的行人，再無言。不多時小任總駕到，看著約莫二十出頭，剛步入社會試圖裝得成熟世故，沒幾眼被悉數(shù)看透，老張引薦，余荷應(yīng)酬，倒也看似順順利利。

走出咖啡廳再目送二人離去，一陣風(fēng)吹過，余荷把外套領(lǐng)口豎起，試圖保留些許溫存。對老張的消息很難不唇亡齒寒，余荷忽然不想叫車，就漫步在街頭，穿過一條小道，路邊幼兒園孩子們在追逐打鬧，手邊地上堆著樂高和彩色泥土，恍惚地想，現(xiàn)在的孩子們，早就不吹泡泡了。

她起初只覺得莊唯的作業(yè)幼稚，得，還很老土。

還有什么呢？莊唯從包里摸索，展開那張紙。喝可口可樂算什么任務(wù)，她要保持身材，叉掉；買新首飾，那算什么啊……

只有最后一個看起來不離譜，＂買棒棒糖＂，她拐進(jìn)一個又破又小的雜貨鋪，渾身掏不出5毛錢，最后只得帶走兩塊。

她把一塊糖果塞進(jìn)嘴里，走在小路上，聽著哪里的孩子們嘰嘰喳喳，制造不知名的反饋出來。破舊的小店也缺乏選擇余地，檸檬味，口紅沾滿在棒棒糖的白色棍子上。她望著手中的小東西一陣發(fā)呆，又看到路過一輛出租車，隨手?jǐn)r下，將那根僅含了一次的糖果扔進(jìn)垃圾桶。

在干嘛呢。

回辦公室解決完報告，下午開會，又多方聯(lián)絡(luò)協(xié)調(diào)展會事宜，胃疼叫她暫時停手，想起下班已經(jīng)是八點了。走出辦公室，手下們已經(jīng)人去桌空，只留下可憐的實習(xí)生縮在座位上。四目相對，她蹙眉，什么也不想多說地離開。

到家，拖鞋，洗澡，手機(jī)飛行模式，躺在床上，置身于一片黑暗，她隱隱約約想起那塊只吃了一口的糖。

怪浪費的。但是已經(jīng)刷過牙，莊唯的任務(wù)，明天再做吧。

她漸漸沉入夢鄉(xiāng)，不知為何夢到了沒能吹上的泡泡，漫天遍野，綺麗夢幻，也不會破掉。

第二天醒得遲，她急急忙忙趕往公司，剛下車卻看到周遭單位白領(lǐng)們圍著什么喋喋不休。認(rèn)出她的同事們一愣，自動分開道路，一時間群體模仿，竟然叫她開出一條摩西之路，深入到事件現(xiàn)場。

＂余荷。＂

偌大白色裝潢安靜的診療室內(nèi)，莊唯叫著她的名字。

催眠到這個程度陡然受挫，余荷開始顫抖，望著她的眼中滿是無助。

＂我做錯了嗎？可我是為了她好啊，女生混在這個職場多不容易，那個職位又只需要一個人，她是實習(xí)生中唯一一個女生，我想讓她進(jìn)步，我也是這樣過來的……我哪里做錯了？＂

莊唯把余荷抱在懷里，巨大的惶恐找到錨點，啜泣傾盆而出。軀體瑟縮，全然沒有安全感，像回到初次見面那樣。

莊唯抱著她，也溫柔地，堅韌地，指出那個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也可以不這么做。

＂無意識的模仿，是心理問題，影響到行為方式了。對內(nèi)，傷害自己，對外，扭曲表達(dá)。＂

余荷哭得那么無力，就好像嬰兒那樣，聽到了，卻無法理解每一個字，每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