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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
當夜千陵隨著宮玥戈踏入府門的時候,一名下人快步前來,請宮玥戈前去。
夜千陵原本亦要一起,但宮玥戈卻笑著命下人帶夜千陵到居住的院落休息,語氣容不得人說一個‘不’字。
夜千陵垂了垂睫毛,在宮玥戈的目光下,隨著下人而去。
……
日落時分!
當宮玥戈踏入房間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床榻上那一抹休憩的身影。他以為,依她的警覺性,聽到聲音,應該在第一時間醒來。
黑眸,沉了沉,緩步走過去。
床榻上人兒,眉宇深皺,緊閉著眼睛。
宮玥戈居高臨下的望著,片刻,彎下腰,手覆上夜千陵的額頭,手心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灼熱……
風云亂世·入局 溫柔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生病了?
宮玥戈手覆在夜千陵的額上,眼中,倏然閃過一絲憂心。旋即,指腹覆上夜千陵的手腕。眉宇,稍縱即逝一抹輕皺。轉身,來到書桌前寫下一張藥方,喚來下人交代下去,立即煎藥過來。
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的房間內,夕陽的最后一縷光線淡出門窗,即使大門敞開,亦顯得有些昏昏暗暗!
宮玥戈一排衣袖,靜坐在床沿。低頭,凝視著床榻上睡得并不安穩的人兒。白色的衣擺,如上好的綢緞順著床沿垂落下來。濃密的長睫,將那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遮得若隱若現。
足可以容納三個人并排而寢、亦絲毫不顯擁擠的偌大床榻上!
過往各種各樣的畫面,交織成網,一股腦兒的纏繞在沉睡的夜千陵腦海中。一會兒是慕容塵面色蒼白、毫無聲息的樣子,一會兒是那一日自己所占這一具身體灰飛煙滅的畫面,一會兒是封閉獨立的小島上那一望無際的火紅色罌粟花叢……兩個世界的記憶,錯亂交纏。眉宇,越皺越深、越皺越深,無形中,似乎有一根細長的銀針,在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的扎著!
頭,痛得幾乎都快要炸掉了!
“沒事了,莫怕!”
忽然,在這樣的痛苦中,一道輕柔的聲音排了進來!
那聲音,仿佛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將夜千陵腦海中所有紛亂的畫面撥開,再將夜千陵從那痛苦的深淵中解救了出來!
夜千陵長睫顫了一顫,非常細微,不易被人察覺。然后,無聲無息的掀開一條細長的縫。光線朦朧中,一眼便望見了坐在床沿的那一抹虛無飄渺的白影。剛一開始,她自然而然的以為是慕容塵,就要開口相喚。但,下一刻,立即察覺出氣息不對。慕容塵身上的氣息,是溫和的,是柔潤的,是干凈的,讓人如遇春風,忍不住就想要靠近。而眼前之人周身的氣息,是內斂的、是持沉的、是神秘不可測的……綜合在一起,頓時,夜千陵即使仍舊看不清面前之人的樣子,也已經知道面前之人是誰了!
瞳眸,在覆著的眼簾下細細流轉!過往的一些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霎時,紅唇眨眼即逝一絲幾不可查的弧度。
旋即,故意發出一絲細微的聲音,手,‘無意識’的抬起,撫了撫自己的額頭。
一直坐在床沿、凝望著床榻上之人的宮玥戈,將床榻上之人這一細小的動作盡收眼底。漆黑的瞳眸中,不覺泛起了一絲欣喜。
盡管,那欣喜很細微,甚至仔細看都不容易看出來,但卻純然的不含任何雜質。
輕輕的道了一聲,“你醒了?”
“水!”
夜千陵似醒非醒,‘無意識’的張了張嘴,輕吐出一個字。
宮玥戈漸漸地發現,床榻上的人并未‘真的清醒’。眉,微微的皺了皺,半伏下身去。待聽清楚了床榻上之人的低喃后,起身,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清水返回來,再在床頭坐下。一手,輕輕地撫起床榻上的夜千陵,讓她的身體倚靠在自己的懷中。另一只手手中的茶杯,杯沿緩緩地湊近夜千陵的唇。淡淡的聲音,隱約可聽出一分柔意,“水來了,喝吧!”
夜千陵靠在宮玥戈堅實的懷中,那溫暖的體溫,便透過后背薄薄的輕衫,絲絲縷縷的清晰傳給了她。令她的身體,不配合的動了動。同時,搖頭,不愿喝水。
宮玥戈薄唇輕抿,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
夜千陵裂開一條細縫的眼眸,透過低垂的長睫一眨不眨的望著面前那一張近在咫尺的俊顏。而后,一手,突然毫無征兆的一揚,直接將宮玥戈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打翻在他的身上。
剎時,那冰冷的水,便全數澆在了宮玥戈的大腿上,將他的白衣浸濕。
宮玥戈的面色,立時一沉,而,就在夜千陵以為他會就此發怒時,卻聽他輕聲的道了一句,“我再去給你倒杯水,你等著!”
說著,宮玥戈將夜千陵的身體重新放回床榻,起身,向著桌子走去。
床榻上的夜千陵,在宮玥戈轉身的那一刻,長睫‘刷’的一下掀開。眸底深處流光溢彩的那一抹瀲滟光芒,將臉上原本的那一絲病容驅散。
他對她,似乎真的……
她想,她知道該怎么對付他了!
溫柔計!
只是,誰的溫柔?誰的計?
宮玥戈,這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你且接好招了。
對你,我只有恨,也只會有恨!
宮玥戈再倒了一杯水返回,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也有這么耐心十足的時候。不過,這樣的耐心,只針對床榻上的這一個人兒。單手扶起,“來,不是要喝水么?”
夜千陵再一次靠在宮玥戈的懷中,就著送到唇角的杯沿淺淺的抿了一小口水。然后,猛然側頭閃開,輕輕地吐出一個字,“冰。”
宮玥戈一怔,旋即,握緊手中的茶盞,用內力將手中茶杯內的水燒熱,再送過去。
“熱!”
夜千陵再一次側開頭。
宮玥戈低頭望去,若不是懷中之人那一臉迷離的神色,他真要以為她其實已經清醒了,不過是在故意刁難他。起身,一邊走向桌子,一邊喝了茶杯內的半杯茶,再將桌子上茶壺內的冷水倒進去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