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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函郁只差一寸就落在夜千陵臉上的手,因這突如其來的水滴的力道而被打開去,并且,整個人都控制不住的倒退了兩步,最后,再踉蹌了數步才勉強站穩身體。
強咬著牙,忍受著那一股非人的疼痛,惱怒的回頭,狂怒瞪向對面的山峰。
可,除了看到一抹飄飛的白色外,哪里看得清那一個人的樣子,更別說是他的神色了!
這時,耳畔不咸不淡、不輕不重響起一道冷徹入骨的聲音,“慕容函郁,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警告。若敢再傷她一分,哪一只手傷的,我便要你用哪一只手來償還!”
音已落,可回音卻還一遍遍的響徹在慕容函郁的耳邊,揮之不去!并且,隔了這么遠的距離,還隔了那么多層雨幕,那邊的冰冷氣息,依然波蕩到了這邊,尤其是波蕩到了慕容函郁的周身。
致使慕容函郁已然站穩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再退了一步。
面色,一變再變!
夜千陵知曉自己再怎么望對面之人也是無濟于事,自己根本沒有辦法飛過去殺了他。恨恨的咬牙,快速的站起身來,不讓自己處于這般弱勢的姿態,瞇了眼冷聲對慕容函郁開口,話語中帶著十足的威脅之意,“慕容函郁,今日,你若不交出解藥,那么,便別想離開這里。”
慕容函郁不語,只是一個勁的硬咬著牙齦,發出‘咯咯’作響的聲音。手心,硬生生被穿出一個洞,那種疼痛,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真恨不得再揚起手給對面之人一巴掌,可……轉身,攜著一身狂風暴雨亦吹洗不了的怒氣與怨氣,就向著山下的方向走去。
夜千陵三步并作兩步上前,一伸手,便攔在了慕容函郁的身前,聲音,明顯冷下來三分,亦明顯的加重,“慕容函郁,我說得話,你難道聽不懂么?”
慕容函郁望著面前狼狽不相上下的夜千陵,手,緩緩地負到身后。痛極、怒極、恨極,面上一時間反笑,一字一句緩慢開口道:“夜千語,若你是想要通過此來要挾哀家的話,那么,你要失算了!”
夜千陵聞言,眸光一瞇。心中,徒然微微不安。可面上,卻未表現出絲毫。簡潔明了的一語,再次挑明其中的利害關系,“慕容函郁,我下的毒,只有我才有解藥,你真的確定,你要為此付出性命么?”
“你大可以試試!”
慕容函郁勾唇一笑,與夜千陵本就只隔了一步的距離,她再邁進一步,幾乎就與夜千陵緊緊地靠在了一起,聲音就排在夜千陵的耳畔,“夜千語,這里就你我兩個人,你要殺哀家,輕而易舉。但是,哀家死,慕容塵就要給哀家陪葬,你下得了手么?”
夜千陵腳步,一剎那,因‘陪葬’二字而倒退了一步!
慕容函郁緊接著逼近,“夜千語,慕容塵有今時今日,都是為你了。他為了你,背叛哀家這個辛辛苦苦栽培他長大的姑姑。為了你,棄哀家這個有養育之恩的人而去。更是為了你,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說著,手用力往后一指,寬大的衣擺在半空中劃過一抹弧度,如線條般的水漬呈拋物線甩出!
夜千陵的目光,不由得順著慕容函郁的手所指的方向望去,那躺在風雨中的人兒,面色如雪,看上去毫無聲息,就像是已經死了一樣。
腳步,不由自主的再退了一步!
慕容函郁再逼近,不管是話語還是神色,皆步步緊逼,“夜千語,到底是要他‘生’,還是要他‘死’,全都掌握在你的手中。你說,你要他死么?”聲音,在一點點加重,說到最后,幾乎是沖著夜千陵的耳朵喊出來,“你說,你是不是要他死?是不是要看著他死?”
夜千陵的面色,閃過一絲沉痛,腳步又退。腳下的石子一絆,身體一晃,險些跌倒。
慕容函郁將夜千陵臉上的神色盡收眼底,滿意的笑了。這一次,她不再逼近,而是無比優雅的撫了撫自己凌亂滑在額上的黑發,輕緩開口,“夜千語,如今,慕容塵中了哀家的毒,哀家又中了你的毒。哀家大可以告訴你,慕容塵所中之毒的解藥,如你所料,哀家手中確實有現成的。要你去‘兵源城,的那兩個目的,不過只是哀家所需而已。現在,我們就賭上一賭,且看最后,是誰更沉不住氣?且看到底是哀家先來求你,還是你先來求哀家?”
沉不住氣的那一個人,就是輸的人!
慕容函郁手臂一收,臉上帶著冰冷的笑容,從夜千陵的身側擦身而過。當,邁開第十步的時候,喉間因擴散至全身的毒素而猛然吐出一口鮮血。腳步一頓,用衣袖拭去,再頭也不回的離去!
鋪天蓋地的大雨,絲毫沒有停歇的征兆,一個勁的死命下著!
夜千陵獨自一個人立在斷崖之上,任漫天大雨澆灌全身。纖細的身軀,幾乎快要被擊垮!許久,忍不住雙手捂眼,深深地閉目,那一抹痛苦的神色,嚴嚴實實的掩藏在雙手手掌之下!
……
對面的山峰上。
宮玥戈一眨不眨的望著對面的那一襲身影。心,漸漸地被一條名為‘不舍’與‘心疼’的蔓藤,一點點的纏繞。半瞇的黑眸中,不知不覺流露出一絲異樣的憐惜。
一貫冷靜如他,知曉這一刻自己該轉身離去!
但腳步,卻是不自覺的向前邁出!
只要他愿意,一個飛身,便可以輕輕松松的跨越懸崖,去到那一襲白衣的身側,為她擋住那風雨!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望見那一襲白衣邁開腳步,蹲下身,將地上的那一個男人緊緊地擁進了自己的懷中。那低垂的頭,仿佛在親吻他的臉!
宮玥戈立即收住腳步,腳下幾塊石子滑落懸崖,在空中回蕩起數道呼嘯之聲。
同時,一向冷硬的心,又是無端一痛!
半晌,手掌緊緊一握,面無表情的轉身,再無留戀的離去。
……
斷崖上!
夜千陵陪著昏迷不醒的慕容塵在原地呆了整整兩天。這兩天中,她用盡了一切辦法,卻依舊沒能夠使慕容塵蘇醒過來。而慕容函郁的人,就駐守在山下。她自己本人,也在山下。
她與她兩個人,她們在對峙!她們在比誰更狠、誰更沉不住氣。
最先去找對方的那一個人,就是輸家!
夜千陵以為,自己是無情的,是自私的,是從不會為任何人屈服的。可是,每隔一個時辰給慕容塵把一次脈,那越來越虛弱的脈搏,一次又一次的擊打著她的心。
怎么辦?
夜千陵在心中不止一次的問自己!
日出日落,時間以緩慢數倍的速度流逝,無形中仿佛也在考驗著夜千陵!
夜千陵負手站在斷崖上,身影更顯纖細,一站就是整整一夜。當朝陽的第一縷陽光普照大地的時候,昭示著時間已經是第三日。而慕容塵的脈搏,已經弱到不能再弱!
夜千陵低頭,最后再看了一眼地上的慕容塵,然后,一咬牙,選擇了轉身離去。
山下!
夜千陵看到了那恍若行軍打仗一般的陣勢!
駐守的人馬,看到夜千陵下山,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他們就這樣放夜千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