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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yī)為君雁初診了脈,好在他沒什么大事,只是耗盡內(nèi)力,馬上就能轉(zhuǎn)醒,嵐煙這才放下心。
原來那身衣服又被劍氣割得破爛不堪,她只能隨便套了件灰蒙蒙的長袍,縮在云岫的軍帳里,把得到的線索重新整理一遍。
她最想不通的是,瓊珠的目標為什么是武國公。印象里瓊珠和影鴉眾人一樣,對武國公唯命是從,也很少私下提起這個人。不得不說,武國公治理影鴉很有一套,先是分割成小隊互不相見,再用靈鵲監(jiān)視防止背叛。難怪東宮那會死了不少靈鵲,估計是白沙和流霜干的,被一并算進戰(zhàn)亡中了。
推來想去,只想到東宮事變前,瓊珠反常的舉動。她是在皇宮得知了什么,才會貿(mào)然跑回來。這樣一看,線索又指向了皇宮。而舒瑜出現(xiàn)在東宮一事,她也很關心。
正咬著筆桿,云岫忽然掀帳門進來了,把一個粗白瓷盤擱在案上。盤里一半是滋滋冒油的炙烤羊肉,一半是鮮嫩翠綠的新鮮芹菜,刮了硬皮再用食醋腌漬過,看上去讓人胃口大開。
嵐煙合上紙,對他莞爾一笑:“外面人都在慶祝大哥平安歸來,怎么不和他們一起喝酒?”
“讓他們喝吧,我沒心情。”云岫在她身邊坐下,自然而然地拿起筷子給她挑走菜里的小蔥。他一貫如此,有什么情緒都寫在臉上,此刻一臉悶悶不樂。
嵐煙拿起小碟子,從他手里接過揀好的菜,慢吞吞地嚼著,隨口問道:“大哥在幻境里那么久,怎么一點事都沒有?”
“興許是我主修身法,不太注意內(nèi)力吧。”他剔去一塊烤羊肉的肥肉部分,放到她碟子里。
嵐煙哦了一聲,又問道:“韓王世子醒了嗎?”
“不知道。”聽到他,云岫就皺起眉,沒好氣說道,“我讓人把他送到驛站了,眼不見心不煩。”
這倒挺好,她就怕君雁初醒來約束她的行動。嵐煙支起腦袋,悠悠道:“既然都在為同一件事情心煩,不如我陪大哥喝兩杯吧?”
她倒不是真的想喝酒,而是重泉幻境里親臨的事情讓她一時走不出來,借酒紓解煩悶罷了。
云岫動作一頓,看她沒在開玩笑,挑眉懷疑問道:“你?你會喝酒嗎?軍中可都是烈酒,你怕不是喝半杯就倒了。”
嵐煙原來確實是有幾分裝模作樣,被他一戳破臉都紅了,連忙擺正表情,憤然說道:“別廢話,趕緊拿。”
拗不過她,云岫還是叫人送了幾壇酒進來。一邊給她倒上,他一邊半開玩笑地提醒:“喝不下就別喝了。要是你不小心喝死了,我都不知道回去怎么交代。”
“要是真喝死了,我就變成女鬼,天天守在你床頭。”
云岫把斟滿酒的瓷碗遞給她,突然湊近過來,曖昧說道:“我就好這口。”
嵐煙重重打了他一拳,正砸在他的肩鎧上。
酒過叁巡,兩個人也不貧嘴了。
嵐煙緩慢咽下碗中最后一口酒,也沒有多少醉意,反而說出了心事:“我原先覺得自己有美貌就好,后來發(fā)現(xiàn)美貌用處不大,又覺得武功才是正路。但他們兩個人,武功都屬上流,卻落得如此下場。我只覺得迷茫,不知做什么才是正確的。”
云岫給她又倒上酒,勾起笑容:“我倒覺得他們夫妻快意恩仇,能放下渡鴉的位置不要,敢去做自己想做的。你別看白沙面目全非,他可是一點都不后悔。”
她想起了臨走時白沙的眼神,淡然無波,那是心事了結(jié)才會如此,頓時釋然許多,促狹笑道:“想不到大哥你平時沒心沒肺,現(xiàn)在倒能說出些有深度的話來。”
這樣想來,她已經(jīng)知道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