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ik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幾塊碎石從天花板上紛紛砸落,揚起粉塵一片。她連忙背過身,舉起寬袖,將君雁初也一并護住。
等到灰霧消散,天花板的破洞中展露出一角浩瀚絢麗的蒼穹,銀星羅布,交相輝映,云煙浮在夜空之上,追逐微風緩緩流動。柔和清透的光芒映入房中,照耀在床里的女人身上。
上天垂憐,他們有了孩子。
嵐煙側目看去,女人手中多了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床周多了許多孩童的玩具和衣服。男人很開心,他原本冷漠嚴肅的臉,笑起來倒也有幾分溫柔和藹。
君雁初靠在她的背上,懶懶掀起眼皮,默然看著這一切。
嬰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長大,轉眼之間已經不需要父母的幫助,能夠自己笨拙地走路了。
當他走到嵐煙膝下時,她才發現這正是剛剛的年兒。他路過嵐煙,朝門外莽撞地走去。而他的父母,那對渡鴉夫妻,也滿是憐愛地緊隨在他身后,一同走出房間。
“跟上去?!北澈竽侨舜亮讼滤难?
當嵐煙使勁拖著君雁初走出去時,走道上不知何時生出許多青草嫩芽。往前走才發現,年兒走過的地方,一路鶯飛草長,為幽深可怕的地宮染上一抹生機。
走道兩側的墻壁開始崩塌摧毀,露出晨旭升起,照映在地面上巍峨聳立的建筑宮群。宮女太監列成隊,有些端著奇珍異寶,有些捧著珍饈美饌,在各宮穿梭經過,沒有人注意到走出地下,誤闖進來的年兒。
這里嵐煙沒有見過,卻覺得格外眼熟,和皇宮的格局有些相似。
君雁初在她身后輕聲提醒:“東宮。”
年兒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著,他的足下不再生草,很快消失在來往下人之中。
渡鴉夫妻跟丟了孩子,變得焦急起來,也不顧這里是太子居所,四處奔走詢問,竭力嘶喊著年兒的名字。
轉眼間,太子富麗堂皇的馬車攜著一眾儀仗奔踏而至,而年兒卻不巧地出現在車隊駛來的方向上,呆呆望著飛馳而來的馬車,不懂得什么是避讓。
高高在上的太子眼里看不見這個孩子,揮手不準車夫停下。鐵蹄無情踏過,帶起風沙飛揚。
等到渡鴉夫妻趕到時,周圍人已經散盡。
空曠的平地上,只剩下童衣殘碎,血肉模糊。
明明知道眼前一切都是幻景,強烈的窒息感仍是涌上了嵐煙心里,滲入五臟六腑之中。背后的人慢慢把頭垂到她身上,額頭緊緊抵著她的后頸,沾上一片冷汗。
“小嵐?!彼麡O輕地喚了一聲。
嵐煙沒有聽到,她正在極目眺望。四周數座宮殿同時從屋頂開始倒塌下去,最后盡數歸為腳下塵土。晴朗的天空被灰霾籠罩,那是紙錢燃燒升騰的灰煙。
那對可憐的夫妻跪在一座新培墳冢前,男人沉默地焚化紙錢,而女人伏在地上,快要哭斷了腰。背后的陰影之中,有人緩步向二人走來。
“小嵐?!边@一聲恍若將熄之火,把她的注意力喚了回來。
嵐煙驀地轉過身,君雁初已失去了意識,重重滑倒在地,把她嚇了一跳。她搖了搖他,急切喊道:“你怎么了,君雁初,你醒醒!”
不管她怎么用力搖晃,那人始終緊閉雙眼。她甚至用上內勁作勢要傷他,也不見他有任何反應。
或許因為君雁初的昏迷,幻境的變換停止了。
嵐煙環顧一周,入眼是廣袤無垠的荒涼平地。固守原地也不是辦法,她在地上打了個記號,把君雁初的胳膊掛在自己肩膀上,像背行李囊一樣把他勉強背了起來。
“你真是重死了?!彼M力地拖著他,選定一個方向頭也不回地走去。
換作平時,那人肯定要戲謔一番,現在卻不作任何反應。背了那么大一個重物,她走了會就累得要命,把他變著法地罵了一通,總算是痛快許多。
但都過了那么久,四周景色卻像是沒有變化一般,叫她快要心生絕望。她算是知道那些士兵和自己大哥是怎么失蹤的了,這里根本看不到邊際。
一個小點出現在邊際。那是一個人,當他走近,嵐煙看清了他的臉,卻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