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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舒瑜莞爾。
鼓樂齊奏,眾人坐回了原位。不見藝妓歌舞助興,那是因為有人要出場。
嵐煙在眾多注目之中翩然上前,今夜她要作一曲胡旋。雖說上至皇宮下至民間,這舞曲拍爛了無數鼓面,但這次她所獻的并不一樣。她的目標除了那些眼饞舒瑜的官家女,還有在豫王領域里偷偷投奔賢王,糾集河盜的昭國公。
雙袖飄垂,飛若蓬草,她恣意在力道中揉了內勁,讓舞姿顯得凌厲暢快。
果真,原本一聽到胡旋鼓點就露出輕蔑之意的女子們,此刻定定地看著她翩翩作舞,驚異地說不出話。連門口的侍衛都側目而望,面色驚艷。
迷君眼,惑君心。君不見,玉環飛燕皆塵土。嵐煙心念,若真是要她扮作豫王妃,就不會讓她作胡旋舞,這在當下是自降身份的行為。舒瑜只不過拿她當個幌子罷了。
門外又有煞氣流過,被她全然無視。
昭國公大約是意識到了什么,在怔神眾人之間,面色顯得有些難看,趕忙喝了幾口酒緩解心情。
一曲舞畢,嵐煙腳尖點地,輕盈朝舒瑜飄去,颯然坐回原位,留下身后沉寂無聲。
“哪位女子自認舞技比她更好,可以上前。”舒瑜頓了頓,見無人響應,彎唇一笑,“那便散了吧。昭國公,本王與你許久不見,還想格外喝上幾杯。”
他們做了足足叁天的戲,終于輪到了看別人上場演戲的時候。
已是入夜,正堂內只剩寥寥數人。
十名絳州美女乖巧立在堂中,低頭不敢妄動。而昭國公已經恢復常色,和舒瑜碰杯喝酒,時不時地瞟過這邊。
在舒瑜眼神示意下,嵐煙柔柔起身,蜜聲問道:“諸位妹妹是第一次來東都吧?”
十位女子皆回答是,她又道:“絳州女子嫵媚多姿,豫王殿下很是喜歡,特意準備了價值連城的織花蜀錦,賞給各位妹妹。”說罷,幾位婢女魚貫而入,每個人手里都捧著一匹織錦,光彩照人,叫那些女子能看得清清楚楚。
嵐煙微笑道:“蜀錦只有五匹,賞給伶俐又大膽的妹妹。”
幾位女子聞言立刻盯著織錦不放。其中一個鼓足勇氣,怯聲說道:“要……要做什么?”
嵐煙不語,揚了揚手,一位婢女走上前將蜀錦遞給了那個說話的女子,她受寵若驚地接到手里。緊接著,又有幾名女子效仿她出聲,只不過都是稱贊之詞,無一例外全賞了蜀錦。
舒瑜支起頭,唇邊笑意淡淡。她是在詐貪財輕浮之人,這些年輕姑娘心思單純,出身窮苦,見到名貴之物自然心癢。只有細作才會小心謹慎,不為所動。
“果然是伶俐又大膽,每人再賞兩匹綢絹,就可以回去等殿下寵幸了。”嵐煙親和地交代完,那五名女子感激涕零地領賞退下了。
其余五位站在原地,沉默不語。她掃過一圈,語調下沉:“殿下不喜歡見錢眼開的輕浮女子,諸位妹妹沉得住氣,才能留在這里。”
聽聞此言,五名女子面露驚喜之色,氣息也較方才放松許多。只有昭國公捏緊了銀杯,掌心冒汗。
舒瑜淺笑,親自為他斟滿酒。
嵐煙和藹說道:“殿下體念諸位妹妹路途辛苦,這幾日讓妹妹隨意在東都游玩享樂,想必應該是有各自的經歷。現在不妨分享出來,也算給殿下助個酒興。”
她點了點最左邊的女子:“你先說。”
那個女子聽她笑語嫣然,豫王又是天人之姿,緊張的情緒緩解了許多,顫聲地說了起來。舒瑜和昭國公皆安靜聆聽,一個閑適淡然,一個不太自在。
四位女子說得一個比一個暢快,最右邊那位女子卻張了半天嘴,發不出一個音。
“不用緊張,想到什么就說什么。有我在這里,殿下不會怪罪的。”嵐煙放柔聲音寬慰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叫文姍。”女子語噎半天,才擠出一句:“奴口才不佳,怕叫殿下看了笑話。”
“口才不佳?”嵐煙輕描淡寫重復一遍,語氣陡然轉冷,“你就是文姍啊。我聽說來東都這幾日,別的女子都結伴出門游玩,只有一個叫文姍的鬼鬼祟祟,在府里四處閑晃。我看不是口才不佳,是光想著怎么通風報信了吧!”
文姍被她嚴厲的話語嚇得一激靈,軟軟跪倒在地,哭腔道:“姐姐冤枉奴了!”
嵐煙厲色俯視她,她在發抖,她的內心在動搖。怎么樣才能不動刑就讓她說實話?
“昭國公,你怎么把本王為你倒的酒都灑了?”舒瑜的輕笑忽然自背后傳來。
嵐煙心里道了聲妙,轉而柔聲哄道:“豫王殿下一言九鼎,你若是如實交代,那你的主子留在這里就行了,殿下會送你平安返回絳州。”
文姍抖如篩糠,因為極度害怕,眼淚都淌到了地上。她緊緊伏下身,哭聲喊道:“殿下救救我家人吧!如果我不聽他的話,他不會放過我家人的!”
“他是誰?”嵐煙立即問道。
“就是,就是殿下身邊的這位,昭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