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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的面色頓時舒展許多,謝了謝不再多說就離開了。
諾大的房間重新歸于安靜。目的既然已經達成,有些戲也不必再演,嵐煙猶豫著開口道;“主子…”
“蘭言。”君雁初神色溫柔,不等她開口就明白她的想法,“白露還沒走,再陪我幾日,可好?”
“可是…”可是已經沒有必要了。嵐煙張了張嘴,面對這樣溫柔的人,實在沒法把那句話說完整,只能讓這斷句消散在空氣里。
“你平時可是怕冷?”君雁初忽然問道。
“嗯…婢子是純陰體質,較常人會更怕冷一些。”嵐煙如實回答,糾結了半天,又忍不住開口說,“主子,今晚…”
這一句還是沒能說完,不是嵐煙自己不想說,而是她的手忽然被握住了。他瘦削白凈的手有著令人心安的暖意,伴隨著他溫和宛如細潤春風的聲音:“答應我,蘭言。”
躺在熟悉的黑暗中,背靠著寬敞柔軟的床墊,嵐煙咬著下唇,用手指細細描畫著床單上雅致的繡紋。
原本她想白露離開之后,自己可以回到原來的小房間,找機會毫無負擔的離開。現在君雁初卻執意留了她下來,更重要的是,她好像并沒有那么不情愿。
身旁的床微陷,原本躺在那側的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到她身邊,她瘦弱的肩頭被握住,一用力,把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嵐煙被環繞在他溫柔有力的懷抱中,想起白天和他說過自己怕冷,心頭不由地一暖。平時都只是在他懷里醒來,像這樣主動抱住自己還是剛入宅邸那會。
她抬起頭看他,只看得見月光如水,映出他的眼底宛如銀河一般燦爛。
“明天在這里乖乖等我回來。”耳畔傳來帶著幾分笑意的輕語,君雁初緩緩撫著她的長發。
嵐煙安安靜靜地趴在他寬厚的胸膛上,嗯了聲算作回應。平時早上都是睡意朦朧的,現在卻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寢衣的細膩綿柔,隔著衣服傳來的溫度,和自己的心臟在胸口中跳動的聲音,撲通,撲通。
繁星落幕,晨光熹微。
迷迷糊糊中,嵐煙感到身旁之人坐了起來,摸了摸她光潔的額頭,隨后極慢極輕地穿戴著,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門打開又合上,房間中再無半點聲響。
她睜開眼,怔怔然地盯著身邊空蕩蕩的床褥,纖纖素手撫了上去,余溫未盡。
君雁初既然今日不在宅里,她就該走了,為了不在這里陷得更深,快點回到影鴉,于情于理她都該離開,不會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
披上衣裳,隨意綁起長發,嵐煙輕手輕腳出了門。澄凈的天空宛如水洗過一般清爽,她緩緩合上木門。君雁初,你我有緣再見吧。
樓梯下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濃厚不祥之氣。幾個婢女隨即快步走到走廊前,為首那個正是上次把盤子摔了的婢女,此刻卻全然不見當時淚水漣漣的表情,反倒是傲慢得意地揚起臉,陰陽怪氣地對她嘲諷道:“蘭姑娘,睡得可好?”
又是他們!嵐煙蹙眉,怎么每次都是他們來壞自己好事。
她冷笑一聲,往旁邊靠了一步。現在君雁初不在宅里,四下又沒侍衛,瞥了一眼樓下景色,心里已經有了脫身之策。
嵐煙對這里的地形再熟悉不過,只要翻過身側的欄桿,穩穩落到假山上,再順著假山跑到走廊上,就能甩開這群難纏的婢女。
現在天剛剛亮不久,正是宅里警備松散之時,離她成功逃走只有一步之遙,就憑這群沒修為的聒噪女人也想壞自己好事?
輕提一口內氣,手撐住身側欄桿,身輕如燕即將翻越之時,腳踝突然被什么東西重擊一下,痛得感覺像被打穿了一樣,身體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嵐煙吃痛咬牙,捂住腳踝。打自己的正是一顆小石子,雖然沒流血,但傷了腳上經脈,足以讓她一時無法運氣。
殺氣,方才她身后傳來那陣殺氣,她不會認錯,上次她想逃走那天也如影隨形地跟著她。到底是誰?
“她還想跑?快給我把她綁起來!”只聽到那婢女一聲令下,其他婢女拿著木棍和麻繩,四面八方地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