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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起內勁,足尖發力,她飛快地反身一躍,正欲躍出房門。沒想到一道漆黑殘影如閃電般而來,眼前畫面在眩暈中翻轉顛倒,嵐煙被狠狠地按在冰冷的地面,肩背上的骨頭被震得生疼。
她吃痛抬首,入目卻見月色傾瀉,照亮了壓著她那人的一半側顏,竟然是個貌若天仙般的美人。不,不對,似乎是個男子,目若流星,面如雕琢,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此人有一分面熟,她似乎無意之中見過,又想不起來是誰。
亦然,那人也看清了嵐煙的面容,瞳孔緊縮,像是有些震驚。隨即揚了揚下巴,倨傲道:“揚州真是藏龍臥虎,年不至及笄的女子都身懷修為。”
雖說嵐煙武功不行,輕功一般,但是有一項異能在影鴉中絕對數一數二,那就是她的嗅覺。隔著數米,她就能感受到別人的殺意蔓延,從而逃得飛快。
眼前的人雖然牢牢壓著她,但是氣場清正干凈,沒有半分殺氣,反叫她放心下來,粉唇已勾起嫵媚笑意:“郎君深夜造訪小女子的房間,有何貴干?”
男子看著她忽而轉變的魅人姿態,瞇了瞇眼。腰上一陣驟疼傳來,他立時咬牙,簡單答道:“只是借姑娘的房間一躲,明早就走。”
嵐煙暗自舒一口氣,心中又犯了難。她的容貌是影鴉最大的秘密之一,見過的人一只手就能數的過來,就是為了防止哪個不該看的人看到,現在卻被一個不明來路的男人瞧了個干凈。
忽然,衣服上好像沾了一片粘膩,眼前的男子雖然神色警惕,但是面色略顯蒼白,額上沁出細密冷汗。她頓時明白了什么,試探問道:“你受傷了嗎?”
男人警惕地盯著她,并不作答。
嵐煙舉起手臂指了指不遠的柜子,笑意盎然:“那里有紗布和傷藥。若是你不信,我替你拿來。”
男子置若罔聞地盯著她,反而加了一分力道。嵐煙頓時感到像是被鐐銬鎖住一般,索性伸出一只尚且自由的胳膊,在他微怔之時,使勁夠到柜門打開一條縫。里面的紗布傷藥先前被她亂堆在一起,隨著打開的柜門翻倒了一大半出來。
嵐煙轉頭看向男子,他的注意力已經被那邊吸引過去,趁機聚起內力,重重一掌劈到他的腰腹位置,一時沾了滿手的鮮血。
他頓時吃痛松手,眼睜睜地看著身下女子像條滑溜溜的鯉魚,從他身下游游逃脫。青絲揚起,轉眼已經到了三尺開外,唇角勾起得意一笑。
男子暗呼不妙,正想出手時,只見柔和如紗的月光下,那女子彎下腰,拿起地上的傷藥,朝他緩步走來。在這漆黑寒冷的夜晚中,她的桃花眼倒映出如水月華,恍若天人,叫人難以移開目光。
一縷火光燃起,照亮了房間。
嵐煙才發現那男子一身青衣早已被血浸透,看起來十分駭人。好在揭開衣服之后,發現只有腰部一處刀傷,并沒有傷及臟器。
只不過因為失血過多,男子已是站立不穩,喘著氣半躺在榻上,看著她輕輕柔柔勾起他的衣裳,露出可怖的傷口,閑庭自若地將藥粉敷在上面,手法相當熟練,不由得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嵐煙纏了幾圈紗布上去,飛速打好結,便移開目光挪到一邊,兀自收拾起殘余的傷藥來。
“你叫什么?”男人的聲音已不似方才那般凌厲,稍有緩和。
“煙。煙花三月下揚州。”嵐煙看出來他放下警惕,柔媚一笑,自然不會告訴他真名,“你呢?”
男人也只說三分真話:“我姓于。”
兩人相視而笑,都明白對方謹慎的試探。嵐煙忽然發現自己的容貌已經被他收入眼底,猛然正色道:“我現在救了你,但我還有一事相求。”
男人不以為然地聳肩:“你盡管開口。”
“等你出了這個房間,你我就權當沒見過,懂了嗎?”嵐煙威脅地按了按他包扎好的傷口。當然沒有使真勁,只做了個樣子。
男人挑了挑眉,越發好奇起她的身份來。只不過他向來是守信之人,傲然點頭答允下來。
嵐煙見狀便松了口氣,一邊把紗布和傷藥胡亂塞進柜子里,一邊說道:“你失血過多,趕緊睡吧。明天一早起來了就立刻離開。”
“你呢?”
“我睡地上。”嵐煙沒好氣地回答,起身就要去拿另一床被褥。
倏忽之間,身后那人長臂一攬,把她強行扔到床上。他手法生澀沒個輕重,顯然平日里很少接觸女子。
嵐煙不滿地掙扎一下,卻被他緊緊地抱在懷里,強硬道:“就這樣睡。”
說罷,他不容商榷地吹熄燭火,房間頓時重新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