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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上纏了些繃帶,點點血跡從其中透了出來,分外扎眼。
“怎么搞的。”娜塔莎微微俯身,拉過他的手,“不是和你說了么,訓練的時候要保護好自己。”
“我今天試了你教我的新招式。”男孩說,“但是太難了。”
“慢慢練習總會好的。”娜塔莎說,松開了手,轉而拍拍他的肩,“你是一個很有天賦的戰士。”
這下阿爾杰笑得燦爛了許多,這些天他和娜塔莎的關系突飛猛進地變得好起來。他學到了很多來自軍隊的專業搏斗姿勢,對娜塔莎更是喜歡。
一旁的尼坤再次咳嗽了聲,提醒娜塔莎時間不夠了。于是娜塔莎笑著最后同男孩說:“還有,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來了來了。”黎朔趕忙拿手肘捅捅夏一南,壓低聲音,“孔雀最愛的經典臺詞。”
夏一南是記得這么一回事了。在很多年前的軍部,徐承剛剛犧牲——這本來是可以避免的,但他為了保護就在身邊的副官,被呼嘯而來的子彈穿透了胸腔,跳動的心臟夾雜鮮紅綻放。
他回來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天幕都是陰沉的。棺材載著他,裝了榮譽勛章回到總部。葬禮上尼坤沒有撐傘,黑色軍裝,頭發被雨與風親得有些凌亂。這么多年一同征戰的回憶,與白玫瑰一起,被濕泥土填上、窒息、湮滅。
后來是尼坤很長時間的消沉。這場戰役是在他指揮下產生的,雖然目的是達到了,但他并不能完全拋開多余的情感——他對那幾個在指揮中的小失誤耿耿于懷。
誰都知道這樣的失誤難以避免,也并不能害死太多的人。可萬一呢?
“要是當時我……當時我沒有這樣下令,他說不定就活下來了。”在某次會議結束后,尼坤這樣和黎朔說,揉揉眉骨,“他還想找你切磋的。”
當時黎朔難得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模樣,低聲應了一句。
再過幾個月,平城市軍部來了一位年紀很小的女戰士。她性格剛毅,做事雷厲風行,整天冷著一張臉。
她屬尼坤手下,見面的第一天就抱著堆積如山的資料,放到尼坤桌上:“將軍,這是以往所有還未被研究完的戰斗報告,我認為還有繼續研究的價值。”
那些資料放在桌上,足有她人那么高了。尼坤透過兩大沓紙的縫隙,看見她白皙如雪的脖頸和下顎,與燃燒著某種火焰的碧色眼眸。這是一個見了就忘不掉的人。
出于職位關系,兩人的接觸并不多,再次說上話已經是半年后的戰場上了。
那時啟示病毒爆發得轟轟烈烈,戰場上滿是感染者的嚎叫。在以幾人之力拼殺出死局之后,尼坤和她躲在半截掩體后,幾乎脫力,周身能用的只有一把高周波刀。就在他們身后,教授正在給黎朔包扎傷口,血向外涌怎么也止不住。
“將軍,”在短暫休息后,娜塔莎對尼坤說,“我有聽聞之前的戰役。但我覺得,責任并不在您。”
這句話很多人都對尼坤說過。尼坤也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提起,簡單應了一聲。
“還有,”娜塔莎臉上沾滿泥塵,眼中卻明亮,天光都落在其中,“您是一個很好的人,應該有更多的自信。”
就這一句話,奠定了她在尼坤心中這么多年的地位。說是見色起意也好,解釋成木橋效應也罷,這種話尼坤聽過很多次,但就在那天尸痕遍野、死者復生的戰場上,突然就覺得特別了起來。
時過經年在這種環境下再聽到這句話,尼坤短暫愣怔了下,然后別過臉去。
“快看快看。”黎朔又拿手肘猛捅夏一南,“孔雀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