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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禎道:“已安排了在驛館住下了,長途跋涉不易,便叫他們整頓休憩一日,下午再行進宮。”
“是,妾身知道了。”我淡淡行了一禮,連來人是誰也不想問,轉身便去了。
惇兒知道拓跋朔已派人來接我們自然也很是歡喜,然而聽得拓跋朔并未親來,小小年紀竟添了幾分心思覷我面色,哄慰我道:“母妃,父王必是果真無暇才不能親來。”
我還能多說什么?一時也有些赧然,難道是我面上的郁郁太過分明,竟連這樣一個小小孩兒也能瞧了出來?有些欲蓋彌彰地走到一邊伸手去逗弄搖床里恪兒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小臉,由著他哼了兩聲,一雙烏墨墨的眼瞳懵懵懂懂得盯著我,不一會,咧嘴綻開了一絲笑意,咿呀數聲,探出一只軟軟的小手抓住了我兩只手指,使力拽著,竟拽得我身子微微前傾。我一怔,不由啞然失笑,順了他的意俯身到他面前望著他,“拉我做什么?”
他自然是聽不懂的,笑了會子見我兩肩的發絲垂到了他臉前,又放開了我手伸手去揪發絲,圓乎乎的小拳頭一揮一揮,扯得我頭皮發痛,不由無奈揉了他一把,“頑皮!”小心翼翼將發絲從他手中抽了出來。
一旁秀蓮見我歡喜,也笑道:“奴婢看著小王爺一上午也不見小王爺笑一笑,卻是一見王妃就歡喜。”
我有些微微驚奇,忍不住問道:“你是說,他現下便能識得誰人是他生母?”
秀蓮笑道:“心有靈犀一點通,何況小王爺可在王妃腹中待了那樣久,血脈相通,縱然是不曾睜眼,但得生母到了近旁,嗅著氣息兒他也能識別出來。”
我心頭一軟,莞爾一笑,“如此說來,倒也確實是母子天性。”
用過午膳后不多時便得了允禎的傳召,只說是那接我之人已然進宮,我忙整衣理妝前去華陽,一路之上心中都不由暗暗思索會是誰來接我。
踏進華陽宮,尚未瞧清楚來人是誰,一聲極為熟悉的聲音已然傳入耳中。
“屬下參見王妃!”
我聽到聲音很是吃了一嚇,待得循聲望去,只見一名男子昂然立在大殿中央,一身青絲軟甲,皮膚是淺淺的麥色,雙眼如炬只是鎮鎮望我——卻不是漠歌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第六十九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下)
再見到漠歌,沒有了從前簡單而清澈的快意,因著上次的事,不得不承認我對他是存了一分戒心了。然而他卻如無事人一般先是替拓跋朔謝了允禎護我之情,而后又自責未能護我周全,以至于我七月產子,身體受損,肅了面色定要向我請罪。
我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引咎自責,襝衽在一側坐下,他這才站起身來在另一側坐定,口中與允禎說著話,眼角卻是時不時便睨我一眼。“王爺目下實在是無法親自撥冗前來。”他語氣有些低沉,看了看我。“不過王爺對王妃與小王爺當真是十分掛牽,這才遣我速速前來迎接王妃與小王爺歸返天水。”
允禎淡淡一笑。“思賢王英明神武,手下精兵良將無數,如此小小內亂應當早已順利平定了罷?”
漠歌一怔,點頭道:“這是自然。”
允禎挑眉望他,“那么,思賢王可是忙于在清除叛黨余孽么?”他呵呵一笑,容色便漸漸肅靜了下來。“怎么王妃與小王爺歸國如此大事,王爺也無法親自撥冗前來呢。”
允禎聲音雖是平靜,然而話中詰問之意卻是再再分明。漠歌自然聽了出來,清咳了一聲便隱隱有些尷尬,陪笑道:“內亂雖鎮,然而仍有底事未平,與高句麗國毗鄰而居的新羅國此番突然與敝國振威亂臣賊子聯手,先是攻擊了高句麗,跟著又助振威對付王爺。王爺雖平定內亂,然而為免唇亡齒寒,不得不助高句麗一臂之力,所以才無法親自前來迎接王妃,還請皇上見諒。”
允禎沒有應聲,一雙澄靜的眸子卻是直直望向了我,眼中的憤郁情緒幾乎掩蓋不住,然而對著我一臉的平靜到底也是無可奈何。“宓兒,你待如何?”
我忽而輕笑。“漠歌,你既然來了,不若便在此多呆幾日罷,我請皇上安排幾個腿腳兒麻利的陪著你也到處逛逛。”我見他訝然望我,不由笑意愈深,“這偌大的洛陽城你若不到處走走,委實可惜了。”
漠歌聞言便很有些不情愿,低聲勸道:“王妃好意屬下心領,只怕王爺等得心急……”
我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口中只笑道:“王爺既然有要事在身,那么歸返一事也便不必急在一時,何況……”我若有似無睨了他一眼,語氣愈發清淡。“拓跋安敗走,新羅國又介入其中,倘若有人在這個時當存了對王爺不利的心思,我與惇兒、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