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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樣被對月從車中抱出去的我不知道,是怎樣被送入一間古舊的屋子里的我也不知道,只模糊察覺被一個約莫五十來歲的老婆婆按在了榻上,由著她一層層褪去我的下裙,分開我的雙腿。我想要開口,喉嚨卻是干涸如火燒一般,想要努力看清眼前的一切,眼前卻始終彌漫著團團的迷霧。
耳邊是嘈雜的人聲與腳步聲。
“用力!對,吸氣,再用點力!對!”
“余婆婆,給,熱水、熱水!”
“快去給擰個熱毛巾來,快!”
“出來了,出來了!再用點力,對,使勁兒、使勁兒啊!”
我無意識地被一群人的聲音推動著,全身虛脫到連喘氣的力氣也凝聚不出,拼命地張口吸著氣。下身陣陣傳來的撕裂感幾乎讓我痛到眩暈,手指緊緊地摳在榻側,全身的氣血仿佛都不再流動了,身體緊繃,眼前一陣陣的犯黑。
忘記是怎樣用力了,忘記是怎樣被一只又一只的手來回按壓著我高高聳起的腹部,只是在最后一陣痛徹肺腑的撕裂過后——
“哇——”
“生了生了!”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余婆婆怎么辦啊,見紅了,見大紅了!”
“止血,快給她止血!”
“別、別亂動她,還有一個!還有一個啊!”
我只覺嗓子里緊緊地梗住了一口氣息,再來不及呼出下一口氣,便重重地歪倒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的很討厭生孩子……人家明明沒生過,還要裝得好像正在生似的……
第六十七章 掌上一顆明珠剖(下)
依稀只是察覺一只溫軟的手掌輾轉反復在我手上摩挲著,稚嫩的童音在我耳畔不斷回響。
“母妃……母妃……”
是……是惇兒么……腦中凝起一絲兒的清明,然而更多的卻還是無邊無際的混沌與難安。鼻端始終是縈繞著一股澀重的藥味,四肢更如不曾長在自身一般虛軟無力,便連眼睛也是無力睜開。迷糊覺出有溫溫熱熱的湯水一點點被灌入口中,浸潤了干澀疼痛的口舌與咽喉,我忍不住張口迫切地吞咽了起來,直到腹中暖意漸重,才終于能緩緩睜開眼來。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幕青碧色的帳頂,空落落的一間大屋子,除去我正躺著的這個床榻外,只置放了一張桌子,兩張木椅。一個翠色衫子的小丫頭正背對著我蹲在床尾處仔細看顧著一個小銀笥,咕嘟嘟地翻騰著一笥濃濃的苦藥。我微微一怔,意識到自己睡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幾乎是下意識地立時將手覆上了腹部——竟是平平坦坦的一片!孩子!
我倏然睜大雙眼,待要掙扎著一動,耳邊卻突然傳來惇兒驚喜不已的聲音:“母妃醒了!”
我側過臉去,只見惇兒很小心地倚在我的榻側,受傷的左腿仍是小心翼翼地固定在一邊。他見我醒了,忙將手中端著的碗放到一邊,動了動身子與我更靠近了些,眼中是掩不住的欣喜之色。“母妃、母妃你終于醒了!”他說著又伸手去拉我手掌,“母妃想不想瞧瞧小王弟!”
“王弟……”我喑啞地開口,不久前那幾乎令我折損了性命的一幕幕才終于慢慢回上心頭。孩子……我生下了我的孩子,他在哪里?目光仍是有些散漫,然而心頭的急切卻是一陣高過一陣,我下意識地捏緊了惇兒的手掌,只見惇兒連連點頭,跟著便轉頭向著蹲在一邊正小心望著火候的那小丫頭拔高聲音喊道:“快叫人抱進來!抱進來!”
那小丫頭忙點頭跑了出去,不多片刻門便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個約摸二十五六的藍衣女子懷中抱著一個湖綠色緞子的襁褓走了進來,見我抬眼望她,她頗有些局促不安地上前跪下行了一禮,口中只道:“小公子給夫人請安。”
我一顆心登時躍上了嗓子眼,顧不得身體的虛軟便要撐起身來,惇兒忙伸手扶我:“母妃別亂動,大夫交代了你一定要好好靜養的!”
那藍衣女子見狀忙站起身來將懷中那襁褓抱過我的身前,切切笑道:“夫人莫要掛心,小公子一切安好。”
那小丫頭也跟著走了進來,在我示意下上前將我扶了起來靠坐在榻上。我甫一坐穩身子便伸手將那襁褓抱了過來,睜大了雙眼不肯錯漏半點地盯著著那襁褓中一張皺皺的小臉細細看著。“小公子睡著了。”那藍衣女子笑道。
我點點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他……他真的好小!怕是連我一臂之長都沒有。小小軟軟的拳頭緊緊攥著,皮膚也略微有些發黃發皺。頭上一撮軟軟的毛發,眼睛閉著,輕輕淺淺的呼吸此起彼伏,瞧起來當真便如一只小貓一般柔弱無助。我心中無可抑制地綿軟了下去,鼻腔一酸,眼淚便止不住得滴了下來,身側那藍衣女子忙輕聲道:“哎呀夫人,月子里可不作興淌眼淚啊,仔細日后落下迎風落淚的毛病來!”
我聽了她話頗有些狼狽地抬手拭了拭了眼淚,這才得空仔細打量了她一眼,只見她身材較我略微高大,五官倒生的很是柔和,瞧去性格應是極好的。“你叫什么名字?”
她忙低了臉道:“回夫人的話,奴婢名叫蕓娘。”頓了頓,她見我不置可否,忙又道:“奴婢家中孩兒才剛兩個來月,奴婢身體一向健康,夫人放心,奴婢一定會奶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