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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在衣而為領,承華首之余芳;悲羅襟之宵離,怨秋夜之未央!
愿在裳而為帶,束窈窕之纖身;嗟溫涼之異氣,或脫故而服新!
愿在發而為澤,刷玄鬢于頹肩;悲佳人之屢沐,從白水而枯煎!
愿在眉而為黛,隨瞻視以閑揚;悲脂粉之尚鮮,或取毀于華妝!
愿在莞而為席,安弱體于三秋;悲文茵之代御,方經年而見求!
愿在絲而為履,附素足以周旋;悲行止之有節,空委棄于床前!
愿在晝而為影,常依形而西東;悲高樹之多蔭,慨有時而不同!
愿在夜而為燭,照玉容于兩楹;悲扶桑之舒光,奄滅景而藏明!
愿在竹而為扇,含凄飆于柔握;悲白露之晨零,顧襟袖以緬邈!
愿在木而為桐,作膝上之鳴琴;悲樂極而哀來,終推我而輟音!
我刷一聲將信箋揉成一團緊緊攥在了掌心,沒有絲毫猶疑,我看得分明!這哪里是姨母寫給我的信箋,分明是允禎的筆跡!
作者有話要說:木糖醇果然還是香橙薄荷的好吃。
第六十五章 花自飄零水自流(下)
繡夜許是瞧出我的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湊近跟前問道:“王妃,您怎么了?”
我待要開口,卻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再熟悉不過的腳步聲,我心下一驚,忙將那信箋湊近了身旁紅燭燃了。繡夜待要相詢,卻被我無聲一眼給制止了,眼睜睜看著那張粉色的信箋被火苗吞噬,燃成墨色的紙灰,紛紛落地。
珠簾刷地被掀開了,拓拔朔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我忙起身迎了上去,繡夜則不著痕跡地將地上的紙灰踩了踩,也跟著迎了上來。
他倒是鼻子尖,隨口問道:“什么味道?”
我攀上他手臂微微笑道:“大概是繡夜新近鼓搗出來的什么香料罷,王爺聞著不合適,臣妾讓她換了便是。”
他卻似并不以為意,撫了撫了鼻翼笑道:“是有些嗆人,還是點上檀香罷,近來總有些睡不安穩。”
繡夜立時便應著去了。我擔憂他無心問起那封信箋,便想著尋些話題來與他說過,因道:“他怎么突然來了?”
他甫在榻上坐下,聞言便有些訕訕,將我拉過膝頭上坐著,笑道:“他大老遠趕來不過是為了將楚朝發生的事端告訴我罷了,宓兒不歡喜見他,不見便是。”
我垂首嘆道:“臣妾歡喜不歡喜有什么打緊,不過是有些別扭。”
他覷眼望著繡夜蹲在不遠處案前細細地燃著一爐檀香,目光便漸漸有些飄遠。“宓兒,過幾日我只怕不能在府中陪你了,營中有些事務須得我親去處理,你自己一人……總得更加小心在意才是。”
我聽他說得慎重,自是點頭應允,轉身撫著他胡髭漸生的下顎幽幽道:“臣妾并非垂髫稚兒,王爺軍務要緊,勿以臣妾為念。”見他點頭,我忽的想起漠歌所說要前往雁門關一事,忍不住道:“有件事須得與王爺商議一番。”
他雙臂圈住我的腰肢,掌心卻覆在我腹上一下下小心揉著,聞言略一挑眉。“何事?”
我莞爾一笑。“左右還是為了漠歌的事。”察覺繡夜背對著的身子微微一動,跟著便站起身來語焉不詳地找了個由頭先行退下了,我心頭不由暗暗好笑,也不攔她,只強忍住笑意道:“聽漠歌說他不日便要前往雁門關與蕭將軍匯合,所以臣妾原先定下的下月初八婚期只怕是要提前,不知王爺意下如何?”
他微微一怔,垂眸沉吟片刻,“也不是非他不可。”須臾便抬眼望我,略略遲疑道:“他說了非去不可?”
我一時怔住,“不是王爺遣了他去的么?”
他卻呵呵一笑,手掌順勢上滑在我頰上輕輕一揉,“自然是我讓他去的。至于婚期,宓兒看著安排便是,實在不行,等他返回天水再辦也行。”
我聽他說得含糊,登時便有些不快,忍不住撅了嘴哼道:“不行,這樁事必須在他走前辦了,否則他這一去萬一數月半載的不見人影,臣妾費了這樣大的心思可白白落了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