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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東風最新章節!
頓,似乎極力把持著,然而終于敵不過點心的誘惑,慢慢轉過臉來謹慎地望了望我手中匣子。見是果脯,他目中登時一亮,我伸手抓出一把果脯遞到他手中,“惇兒喜歡這果脯是不是?”
他接了去,然而望望果脯,再望望我,秀氣的小臉驀地一皺,終于還是將果脯拋在了地下。我的笑容登時僵在了臉上,身后蕙娘大驚失色,忙上前摟住他,“小王爺,您不能這么對待王妃,要是王爺知道,又要怪責您不懂事了!”
拓跋惇卻很不耐煩,使力掙扎著將蕙娘推摔在地上,尚不解恨,又重重地踢了幾腳。他雖力氣不大,然而年幼不知輕重,只幾下便踢得蕙娘蜷縮起身子,皺眉呼痛不已。我見他竟如此野蠻,不禁硬了心腸一把扯過他來,正要開口訓斥,他卻突然一拳打在我心口。氣息登時梗住,我面上一白,不禁撫胸咳嗽了起來,妝晨嚇得不輕,忙伸手扶住我,“王妃,您沒事罷?”
“無妨。”我微微擺手,那一拳剛好打在我從前受創處,一時引發舊疾導致氣息不暢,我重重呼吸了幾下方覺稍稍寧定。然而就在我咳嗽的當口,他卻踢打蕙娘愈發猛烈了,仿佛是要將對我的怨懟盡數傾瀉在蕙娘身上一般,我登時惱怒不已,一把扯過他身子便重重摑了下去,怒道:“惇兒,你太不像話了!”
“啊!王妃!”蕙娘見拓跋惇受責,忍痛爬起身來將他摟入懷中,流淚道:“您莫要責打小王爺,奴婢沒事,沒事的!”
望著他臉上赫然的五指紅印,望著蕙娘一心維護他的樣子,我的手掌僵在了空氣中。我望向拓跋惇,“惇兒,你可知錯?”
他聞言眉毛一軒,倔烈立著,一聲不吭。我冷眼看著他雖不肯認錯,然而終究亦未再推開蕙娘,心下稍寬,待要開口,蕙娘已軟軟跪伏在地上道:“王妃,奴婢知道您愛護小王爺,只是小王爺年幼,難免有些孩子性兒,不是一時片刻可以扭轉得去的。奴婢懇請王妃多給些時間小王爺,奴婢保證——”
“罷了,不必多說。”我擺手,緩緩站起身來,一時只覺心煩意亂,頭大如斗。我示意妝晨扶起蕙娘,道:“你好好照看小王爺,本宮改日再來。”
“謝王妃。”她忙道,一邊又催促拓跋惇:“小王爺,快跟王妃行禮呀。”
我不欲見他執拗難安,擺手道:“罷了。若非甘心情愿,不拜也罷。然而只一點,”我望住他,目光炯炯,“若你仍舊如此頑劣,行為粗暴,本宮必不會置之不理,你可仔細記好。”
我說罷,抽出掖在袖中的絲帕仔細地擦拭干凈臟污的左頰,轉身便往出走去,再不看他一眼。
自天光殿回來,妝晨與繡夜便為我熬了藥來,我飲完藥見雪勢已然停了,風亦和軟了不少,便出了殿去在園中散步透氣。
我斜斜倚坐在湖上拱橋欄桿上,正午的陽光透過云層暖暖灑下,通翠如一汪碧水的竹林便如鍍上一層金邊,燦燦地極是好看。
“王妃,那孩子帶過來了。”妝晨疾步自園外走進,至我身邊低低道。
我微微側目,見一隊侍衛帶著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孩子正停在園門口。“進來罷。”她出聲喊道。
那孩子很快被帶了進來,垂手立在雪地里。妝晨命退了侍衛,只余那孩子一人留下,我緩緩瞧向他,只見他面上臟污不堪,衣衫襤褸,脖頸與手臂上有多處傷痕,想來這幾日必然頗受了不少折磨。他衣衫單薄,立在茫茫雪地中不禁略有瑟縮狼狽之意,然而一雙烏黑墨圓的眸子倒是炯炯有神,好奇打量著我,半晌脆生生道:“你是誰?是寶鏡湖的仙子嗎?”
我不由愕然,寶鏡湖?仙子?
一旁繡夜笑道:“可說渾話了,這是我們王妃,還不快快行禮!”
他卻搖頭,執著不已,“你一定是寶鏡湖的仙子。昨夜我夢見仙子趕跑了所有壞人救我出去,那仙子長得就如你一般好看。”
我不禁莞爾,“嘴巴倒是很甜。”
他卻皺了眉頭,“我嘴巴破了,嘴里發苦,并不甜。”又轉向繡夜道:“你要我向仙子叩頭,我自然是愿意的。”說著便跪伏下地,重重向我叩了幾叩,額頭撞在漢白玉拱橋冷涼的臺階上咚咚有聲,我不由心下不忍,正要叫他起身,卻見他已歡喜爬起身來,拍手道:“仙子,你叫什么名字?”
妝晨微微沉下了臉去,輕斥道:“大膽,王妃名諱怎可隨意相詢!”
“無妨。”我見他一腔童真,不愿令他害怕失望,于是出言制止了妝晨,“你叫阿珺?”
他點頭,歡喜不已,“仙子連我的名字都知道,可見我果真沒有認錯!”
我搖頭笑道:“阿珺,你可知你失蹤多日,你姐姐靜竹日日憂傷,心急如焚?”
“阿姊?!”他聞言神色大動,“仙子見過我阿姊?她在哪里?”
我轉向妝晨道:“帶了他去換件暖和齊整些的衣裳,再將他送回靜竹身邊罷。”
妝晨依依點頭,“是。”因轉向他笑道:“仙子命你跟我去收拾齊整,好與你姐姐相見,你去是不去?”
他登時點頭如搗蒜,切切道:“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