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DN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最后那四個字尤其清晰,在劉君培伸手進尸體的上衣口袋,將里頭那只手機摸出來的時候,一切聲音戛然而止,只有手機的訊號等還在一閃一閃地跳著,我湊近看了一眼,上面清楚幾個字:您有一個來電未接。
“打不出去。”按了撥打鍵,顯示出來的是訊號無法收取的界面,劉君培對我道。
我沒留意,因為我正想著之前手機里傳出的那個聲音。
那聲音不斷咋重復:小心莫非……
什么是小心莫非……
莫非是個人?還是別的什么……早在這宅子一系列慘事還沒有完全爆發開來的時候,就有人在試圖用電訊的方式來警告些什么,關于“莫非”。可是“莫非”到底是什么,對方卻一個字都沒有。而這個一直通過電話和手機來警告我們的女人,又是誰,她和這宅子里發生的事有關系么?她知道這一切的背后到底都藏著些什么嗎……
頭很疼,左思右想,我理不出一點頭緒,卻在這時冷不丁的一陣奇怪的聲音從我腳下傳了過來: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好像一個嗓子啞了很久的人,在努力讓自己發出聲音。而那個人已經死了很久了,連尸體都已經開始發臭。
我看到張小潔原本蜷縮著的身體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身體的僵硬令她每個動作都顯得異樣吃力,但她并不在乎,尸體原本就已經沒了“在乎”這種感覺,她只一心一意把自己弄直,靠著那幾根發黑的手指,攀著井壁,她那具僵直的軀干靠著這點力道逐漸直立起來,唯一力不從心的是她的脖子,那條長長的脖子無力地耷拉著,這讓她的頭朝左歪斜在肩膀上,于是那雙原本直對著天的眼睛突然間就轉向了我,仿佛就在剎那間,這雙了無生氣的眼球里就住進了靈魂,那靈魂透過這對已經開始腐爛的眼珠朝我看著,一邊吃力地開合著自己的嘴巴,用里頭殘缺不全的舌頭卷動著,對我道:
“木頭……木頭娃娃……木頭……娘娘……”
全文免費閱讀 50第二十七章
“寶珠!”
猛聽見劉君培對我大叫了一聲,我打了個顫,一下子從那種幾乎麻痹了的狀態里清醒過來。
發覺那尸體已經快走到我面前了。
搖搖晃晃,卻無比準確。
可偏偏這種時候,我卻感覺不到自己的腿,甚至連自己的身體也感覺不到,只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在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里一點點被抽離了,明知道自己應該在她還沒完全接近我之前趕緊避開,可是我一點都動不了。
“寶珠!”劉君培又對我大叫了一聲,半個身體已經鉆進了門內,他一只手朝我伸著,示意我過去。可是那個空間很快被張小潔的尸體堵住了。她擋在我和劉君培之間,搖搖晃晃,嘴里念念有詞,我不得不朝后退,盡我的所能往后退,可是背很快靠到了石頭,那些冰冷而堅硬的東西令我一下子找回了手腳的知覺,可對于我來說,似乎已經太遲了。
張小潔朝我伸出了一只手,就在離我不到半步遠的地方。我清晰地聽到她肢體因著血液的凝固而掙扎出的**聲。
“娘……娘……”嘴里繼續在重復著這幾個字,她那只烏黑僵硬的手摸到了我的臉:“娘娘……”
然后那只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忍不住一聲尖叫。
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我一抬手朝她臉上猛扇了過去,扇得她朝邊上一個趔趄,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她扣住我脖子的那只手,用力朝下拔。
可是拔不掉,她力氣比我大多了。短暫的搖晃過后,她復又站了起來,兩眼直直對著我,一邊把更多的力量施加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快被這力量從眼眶里給擠出去了,太陽穴突突地跳,我張大了嘴,可是吸不進一點空氣。只能拼命抓著她的手腕朝下拔,可是一點不管用,那力道反而讓我脖子上的手指收得更緊。
視線一點點模糊,我聽見她湊近了我在我耳邊說著些什么,可是耳朵里除了雷鳴般的轟響,我一個字都聽不清楚。只覺得全身的血壓都集中在太陽穴兩側了,我開始失去自己的力量,失去掙扎的余地,只徒勞地張大了嘴試圖吸進哪怕一點點的空氣,可除了疼痛和尖銳的壓迫感,我什么都得不到……
我想我死定了,最后一次嘗試去揍開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我對自己說。
可是脖子卻在這時意外地得到了釋放。
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氣流通過我的嘴直撞進我快被勒斷的氣管,身后突然一空,我一頭朝后載了過去。
眼前一片漆黑,在我跌倒在地上的一霎那,我眼前那些自井外透來的光突然完全消失了。
脖子依舊是生疼著的,我大口喘著氣,坐在地上,好半天一動不敢動。
直到視線慢慢適應了里面的黑暗,才發覺這地方并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隱約可以看到周圍的一些輪廓,看起來應該存在著某種光源。
光源來自哪里呢。
慢慢站起身,我穩住呼吸朝周圍打量。這地方看起來像個倉庫,不大,但縱向很深,周圍堆放著不少箱子類的東西,而光源就是從這些箱子背后折射出來的,很淡很淡的光線,螢火蟲似的微弱。
忽然一陣腳步聲從那方向傳了過來,出于本能,我迅速朝邊上的黑暗處隱了進去。
剛站定,那些腳步聲已經近了,很多高跟鞋的聲音,隨之而來是越來越亮的光線。
晃晃悠悠,忽明忽暗,空氣里因此散發出一陣檀香般的味道,甜甜膩膩的,令我本就不舒服的胃里再次一陣翻騰。
腳步聲離我更近了一些,聽聲音,是往另一個方向過去了,于是我大著膽子抬起頭,透過擋在前面的箱子迅速朝那方向看了一眼。
想看看那些人到底是誰,可是這一看,卻叫我吃了一驚。
我看到了很多女人,年輕的,穿著月白色薄斜襟布衫和長裙的女人。頭發清一色朝后盤著,油光锃亮,上面綴著不少絹花和珠翠,這裝扮像極了陳金華劇組里那些充當侍女的臨時演員,但并不是她們。這些女人有著那些臨時演員所沒有的獨特的矜持和冷漠,提著手里蓮花般精致美麗的小燈籠,她們排成一長串,從我眼前依次經過。腳下一雙雙花盆底的鞋子在通道堅硬的地面上踩得咯咯作響,彼此間卻又相當的沉默,兩著眼睛始終只盯著地面,仿佛除此,她們眼里再見不到其它。
那么一路走過,當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斜對面那堆箱子的背后,突然間什么聲音也沒了,那些清脆詭異的腳步聲,那些衣服摩挲聲……于是不出片刻,周圍再次一片寂靜,靜得仿佛是座墳墓。
“你來了。”就在這時,忽然聽見有人道。
我呆了呆。聽聲音是個女人,聲音有點磁性,帶著絲慵懶,因而顯得有些倨傲。不過聽起來很陌生,一時分辨不出是誰,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在同我說話,所以按兵不動在那堆箱子后面保持著沉默,我一邊踮起腳,小心朝周圍看了看。
視線所及,沒看到有什么人。而這當口,又一道話音響了起來,“是,老佛爺,微臣叩見老佛爺。”
略帶低沉的嗓音,對著那個女人娓娓而言,溫和得可謂恭順。說話聲同那女人來自一個方向,一個近點,一個遠些。而那方向,就是之前那些侍女模樣的人過來的地方。
“起來吧,”一陣悉瑣聲響,那女人又道:“今兒一早,他們同我說,你給咱大行皇帝和皇后,已經選好地兒了。”
“回老佛爺,臣等這兩個月來踏遍東陵西陵,反復勘測比較后,為皇上和皇后選出兩處絕佳的寶地。”
“哦?什么地方,說來聽聽。”
“一處是西陵的九龍峪,另一處,是東陵的雙山峪。”
“兩處有什么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