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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
女孩聳了聳肩:“他老說忙,可是這里生意那么清閑。”
“你常見到黃老板?”她的口氣似乎跟那個很少在這里露面的黃老板頗為熟絡。
她點頭:“是啊,我每天都來。”
“每天?你開什么店?”
“開店?”她愣了愣,然后笑笑:“我不開店,我只是經常需要來幫我哥買點調料。”
“哦……”
“因為我哥給我做的菜只放這里的調料。”
只放這里的調料?原來這世界上和狐貍一樣執著的人還是有的……
“你哥怎么不自己來買。”抬腕看了看表,雖然這會兒不能說是大半夜,這種鐘點也算是深夜了,一個當哥哥自己不出來買調料,卻讓自己的小妹妹跑來這里買,沒道理的。
“哥哥不能來。”
“不能?”
“嗯。”她點點頭。
“為什么不能?”
“哥哥他……”說著忽然低下頭搓了搓自己的腳,好像有點冷似的。我瞥見一些黑色的東西繞過竹椅的間隙在一點一點朝那女孩子的腳上爬。
黑色的東西是門口那些黑影的“手”,最前面的一只半個身體已經探進了店里。之前,店里似乎有什么東西被它們忌諱著,所以縱然嘴里的液體一滴滴掉得歡快,它們始終只敢伏在門框上。而這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子一勺勺攪拌著的湯香氣太過誘惑,還是屋子里令它們忌諱的東西因為某些原因失去了作用,它們開始躍躍欲試。甚至“手”已經探到了女孩子的腳上。更多的黑影因此密集集中起來,就在剛才還沒那么多,空氣也沒那么冷,這會兒整個店變得好像冰窖一樣,冷得讓我牙關節無法控制地打顫。
“你怎么了?”意識到我的異樣,女孩抬頭問我。
我沒回答,因為最前面那只黑影身體突然朝前一抬,噗的聲撲到了我的柜臺下。
我忙后退,但這地方小得根本無路可退,唯一的出路也被那女孩子一張竹椅給堵住了,她莫名地看著我,手里的湯勺把湯撒得一地都是。
這味道一瞬間讓那東西更加興奮了,貼著柜臺慢慢朝上攀爬過來,那東西張大了嘴,一個勁在空氣里嗅來嗅去。
這才發現原來這東西是盲的,完全靠著嗅覺和空氣顫動著的觸覺來辨明方向,我動作幅度太大,所以它尋著我的方向直爬了過來,而黑色身體所過之處,原本放在帳臺上的東西全都不見了,好像被它黑氣般的身體給吞吃了似的。
“怎么啦??”偏那女孩還毫不知情地站了起來,用那只被湯沾到的手拍了拍我:“你怎么啦??”
這動作讓那黑影猛地從帳臺上一竄而起。
沒等我后退,那張噴散著冰冷氣流的嘴已直逼到了我的眼前,像個碩大無朋的黑洞般。我甚至可以隱隱看見里面那些還沒來得及被它吞咽下去的算盤和鎮紙。
眼看就要把我的頭給整個包進去了,突然它頭一抬,從嘴里發出吱的聲尖叫。
繼而突然散開了,好像團冰冷的霧氣。只有剛才被它吞掉的那些東西噼里啪啦掉到了第上,而滿地黑色的霧氣盤旋尖叫著,一邊跳躍,一邊急速抽離著,好像這屋子里突然開了個巨大的排風扇。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朝門口看看,發現門外原本密集著的那些東西也已經完全不見了,幾乎是彈指剎那的瞬間。斜斜的燈光照出倒細長的影子橫在店門前,還沒進門,我已經從逐漸轉暖的空氣里聞出了那股最新款迪奧香水的味道。
“狐貍??”
“老板補習辛苦。”一腳跨進門,狐貍斜搭著門框朝里沖我笑笑。
“你怎么……”有點尷尬,因為我來這里打工是瞞著他的,就怕他嘲笑我,用眼前這副嘴臉。
可我總忘了在妖怪面前沒有隱私。
“聞到錢味了。”
“我幫忙來的……”硬著頭皮繼續回答,所幸他也沒繼續揭我的底,只上上下下在店里打量著,直到目光落到那把竹椅上。
這才發覺,那紅衣女孩也不見了,沒見她出過門,也沒聽見她離開時發出的任何動靜。
那個拿著竹籃的小女孩……
然后聽見狐貍道:“回去了。”
回去?真稀罕,他這次居然沒有就這話題繼續調侃我,我以為他至少會就著前面的話題再發揮上一陣的。
可是眼里的笑讓人看了實在有些不爽,雖然狐貍那雙細細的眼睛看上去總是在微微笑著的。
“接班的還沒來。”瞪了他一眼,我回答。
“接班的?”話音沒落,我一晃眼瞥見那瘦得跟老鼠似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狐貍身后,搓著老鼠爪子般細小的手指,抬頭看著狐貍。
狐貍也留意到了她,低下頭,他沖她微微一笑:“唷,郝姐姐……”
“領人?”郝姐姐拉開帳臺邊的門板,示意我出去。
我趕緊走了出來。
“走早了。”然后她斜身坐了進去,拿起那本藍皮本翻了翻,頭也不抬道。
“那就少算點。”
“算了,我會和老板說。”
“謝謝。”嘴上這樣說,我以為狐貍會轉身出去。可等了半天他還在原地站著,看著柜臺里細細描著自己眉毛的女人。
他不走我自然也不能先走了,可他老也不理會我催他的眼神,不知道他腦子里到底在盤算著什么。
“還有什么事?”終是那女人忍不住打破靜默開了口,她抬頭看看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