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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剛好這時沈東朝我們走了過來:“怎么了?”
我拉了拉林絹,帶著她重新走進屋里:“絹子剛才聽到了本新伯的說話聲。”
這話一出,客堂里再次靜了靜。梅蘭和ami抓著彼此的胳膊坐在一張凳子上,劉君培在角落里一下一下擼著他那把油膩膩的頭發,沈東在客堂中央站著,沒有任何表情,程舫低頭看著地上那只被踩碎了的手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周老爺子似乎從好夢里醒了,坐在椅子上搖啊搖的,嘴里嘿嘿地笑。
“我看我們該睡了。”半晌程舫忽然開口道。
我們一齊看向她。
“睡?這種時候還睡??”ami站起身大聲道。
“不然能怎樣?”
“你聽到她剛才說什么了沒有!那人聽見本新伯說話!本新伯!!”
“我聽見了。”
“你就不怕嗎?!本新伯死了啊!死人怎么會打手機過來!!手機沒電板了為什么還能接到電話!!!”
“你真的該休息一下了,ami。”
“休息!休息個屁!這房子里到底有什么!妖怪?!鬼?!”
“也許什么都有。”突然一道話音從客堂大門的方向冷冷傳了過來,像是顆小卻威力強大的炸彈,頃刻間把客堂里逐漸升高的火藥味炸成粉末。
不約而同回頭朝那方向看去,然后吃驚。
而門口那男人則完全地無視著我們的目光。只自顧自朝客堂里慢慢走進來,仿佛這地方每一塊磚每一樣擺設,都早就隨著時間深刻在他那兩只沒有眼球的眼眶里。
“周林……”耳邊林絹一聲驚叫,然后我的肩膀一沉。
她竟然在我身上暈倒了……
作者有話要說:應編輯要求,本章也v了。。。
全文免費閱讀 21第一個故事《嫁衣》
艾桐是個很精致的女人,無論長相還是性格。這樣的女人喜好也是有些精致特別的,艾桐從小的喜好是收集刺繡,各種各樣民間的刺繡,無論新的還是老的。
艾桐是我中學時的同桌。
曾經很親密,那時候放學經常會去她家,每次去,她都會把老祖母箱子里那些散發著濃濃樟腦味的舊背面翻出來給我看。背面上的花紋都是手工繡的,小時候也看不懂什么叫機繡什么是手繡,只知道顏色沒自己家的整齊鮮艷,但花紋看上去更細致靈巧,看久了還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就好像在新家具里聞到了霉味的那種感覺。
有時候她還會教我區別什么是蘇繡,什么是湘繡,什么是粵繡。不過對于我這種對女紅絲毫不感興趣的人來說,大多聽過就忘了,更不要說里頭更多一些的門道。
畢業后因為她搬家,從那時候開始基本上就斷了聯系,除了逢年過年偶然想起來打個電話。所以那天突然接到她的電話,我或多或少有些意外,甚至一時都沒認出她的聲音。她聲音比過去沉了些沙啞了些,似乎有些疲憊,對此她解釋是因為剛從外地出游回來,然后頗有些興奮地對我說,知道么寶珠,我這次去長沙,得了樣了不得的好東西呢。
我問她是什么。她道,是件嫁衣。
嫁衣?你專門跑去長沙買結婚禮服?
聽我這么問她咯咯一陣笑,然后道,是啊,不過不是我的結婚禮服,是別人的。
幾年沒見艾桐,再次見到她幾乎有點認不出來了。她比中學時瘦了很多,也比寄給我的那些照片看上去白很多,好像成天在家足不出戶似的,一張臉白凈得近乎透明。穿著很講究,灰色羊絨短大衣,黑色帶著閃片的小禮服,一頭又軟又黑的長發一絲不茍地朝后梳理著,臉上化著同樣一絲不茍的淡妝,在咖啡館柔和的燈光下像只美麗的瓷娃娃。
“寶珠你還是單身么?”開口第一句話,她這么問我
我攤攤手,就像狐貍平時老愛對我做的那種裝死動作。
這引來她一陣笑:“我以為你會跟晨昕結婚。”
“早分了。”
“是么……可惜了。”
晨昕是我第一任男友,也是我唯一跟艾桐提起過的,那時候無論她還是我都以為我有一天會嫁給他,因為我實在不是個有太大變數的人。
只是現在,我想我可能本身就是個變數,除了身邊那只死皮賴臉賴在我家里的狐貍。
“店里生意怎么樣?”
“還不錯。”
“聽老同學說你們店里的點心師手藝不錯。”
“還成吧。
“其實你應該多出去走走的寶珠,你看你從學校畢業到現在就沒多大變化。”
“這是變相夸我年輕么。”
“嘴倒貧了,臉皮也變厚了。”
“說明咱變成熟了。”
“臭美。”撲哧一聲笑,然后想起了什么,她低頭從包里抽出樣東西放到桌子上:“對了,這個給你看,就是我從長沙買來的。”
“嫁衣?”
“對,嫁衣。”
我把那包東西拿了起來。
東西不大,被油紙包著也就巴掌大小的一塊,輕而薄,跟我想像中出入有點大。在她目光示意下拆了開來,才發覺它并不是那種我以為的結婚禮服,甚至連衣服都算不上,它其實只是幾片被裁得不太工整的暗紅色繡花布。
布是很普通的那種染布,粗而硬,看上去很舊,因為顏色褪得很厲害,紅色的布看起來就好像鐵銹色。面子上繡的花也是,三色繡的團花和鴛鴦,栩栩如生,但色彩褪得很厲害,原本紅綠黃三種顏色,已經褪得幾乎跟灰色沒多大區別了。不過針線倒還都很完整,飽滿勻稱,因為針腳的關系在燈光折射下閃著層金屬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