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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這女人有點印象,可能是因為她那張過于嚴厲的臉,所以見過一兩次就記住了,她是這個劇組的監(jiān)制。每次出現總會有種她非常嚴肅和雷厲風行的感覺,貌似她是這個劇組里除了陳金華以外最讓人敬畏的一個人。
因此聽了她的話,沒人敢再多說一句,只低頭拆著手里的包裝袋。她也沒再言語,轉身快步離開,給其他人分面去了。
吃過面陳金華給我們分了下房間。
這套院子其實連四方廳總共有三處房子,但沒人肯離開四方廳去外面那兩套屋子睡。所以所有的人集中在四方廳里,女人分別睡最里邊的兩個房間,陳金華、劉君培、沈東和靳雨澤睡在工作間。其他人就在外頭的廳里打地鋪。
我和林絹,梅蘭,還有ami睡在一個房間。
雖然只有四個人,還是挺擠的,一來這不到十平米的房間著實小,二來梅蘭和ami一直似乎不太融洽,所以這無形的隔閡更加大了空間的擁擠性。
ami是女二號,沒有梅蘭漂亮,但比梅蘭小好幾歲。梅蘭一直覺得她的戲份多得快超過自己,所以對她心生不滿,而她則因為梅蘭的處處壓制而相當反感。這一點連我和林絹這樣的外人都心知肚明,只是很自然的,在人前還是和睦成一團的,姐妹似的,一口一個寶貝地叫。
隔壁睡著監(jiān)制和幾個小配角,小配角年紀小,驚恐過后就開始變得話很多,從之前到現在,一直在那里說個不停,即使監(jiān)制的威懾力似乎都不太管用,畢竟都是剛從學校出來的孩子,突然間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恐懼之下哪還管你監(jiān)制不監(jiān)制,領導不領導。只顧著把不安一個勁地發(fā)泄出來,很晚了,還能聽見她們在那屋里嘁嘁啜啜說個不停。
直到后來聽見門砰的一響,然后一陣腳步聲穿過走廊朝外頭去了,想來是監(jiān)制實在受不了那些鼓噪,所以寧可去外面大廳打地鋪。
一直到凌晨兩點,周圍才徹底靜了下來,那些小演員敵不過睡意總算太平了,我也開始隱隱有點犯困。只是林絹總在我身邊翻來翻去的,怎么也睡不著,于是也就弄得我總也睡不塌實。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白天睡得太多了,問她,她也不說,只是看著天花板。后來干脆坐起身俯在窗臺上朝外看,精神很足。
我懶得管她,這一天夠我受的了,明天還不知道會怎樣,不養(yǎng)好精神不行。于是閉上眼管自己睡,睡得正迷糊,忽然被只手用力搖醒。
“寶珠……寶珠!”
我睜眼看到林絹的臉,有點驚慌,像發(fā)現了什么不好的東西似的,這讓我一下清醒了一大半:“怎么了?”
她隨即朝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聽,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我被她的表情弄得有點惶惶然,屏著氣仔細聽了下,可除了房間里的呼吸聲和窗外的雨聲,什么異常的動靜都沒。
可是林絹望著我的眼神很期待:“有沒有聽到什么。”
我搖搖頭。
“不可能……我剛聽得很清楚,就在我推你的時候。”
“什么聲音?”
她遲疑了一下:“說不清楚……好象是小孩子的聲音。”
“小孩子?”這讓我再次清醒了點:“什么樣小孩子的聲音。”
她又側耳朝外聽了聽。半晌皺皺眉:“怎么會沒了,剛才還很清楚的,好幾個小孩子的聲音……我都還記得他們說些什么。”
“說什么。”
“好象是兒歌,什么木頭娃娃,你拍一我拍一的……”
“木頭娃娃光著腦袋……”
“哎,對,就是這個……”
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不小心踢到了邊上的梅蘭,幸而她睡得死,只動了動,不一會又睡沉了過去。于是我小心地挪到林絹身邊:“在哪里聽到的??”
“那方向。”她朝西面指了指。
那地方是連接著四方廳的西屋,邊上還有個茅廁,夜色里看上去黑漆漆的,隱約透過廳里的燈光可以辨得出幾條房子的輪廓,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剛才真聽見的,不會錯。”怕我不信,林絹又強調了一句。
我不置可否,因為她說的那聲音我也聽到過,可我不想說,這東西蠻鬼的,我怕說出來嚇到她,不如讓她以為是幻覺的好。
于是關上窗,我對她道:“真沒聽見,太晚了,還是睡吧。別弄得神神道道的。”
“可是……”正要再跟我爭辯,忽然她目光一閃一下子又趴到了窗臺上:“那是誰??”
順著她目光我很快看到了一道身影,離我們大約十多米的距離,背對著我們正朝著西邊那屋子的方向走過去。
高高瘦瘦的身影,很眼熟。
“那不是他們的監(jiān)制么。”片刻林絹道,一邊推開了窗。
“確實……她去那里做什么。”
“可能上廁所。”
正如林絹所說,那監(jiān)制確實是朝西邊茅廁過去的,還真是膽子大,白天我們去那里都是結伴而行的,誰都不敢在這樣地方一個人單獨去這種廁所。她居然那么晚一個人過去。或許是找不到人陪吧,她腳步看起來有點急。
不一會兒就消失在夜色里了,我重新把窗關上,爬回床:“睡吧。”
“但那個聲音……”
“沒什么聲音。”
“有,真的有。”
“沒有,真的沒有。”
忽然咯咯一陣笑,在這當口針似的朝我耳朵里扎了一下。
我一個激靈。
繼而一陣細細的聲音似有若無地從房間某個角落揚了起來,小小孩子的聲音:
木頭的娃娃光著腦袋
搖啊搖啊什么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