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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笑,低沉,讓人聯想到大提琴傾訴的音色。
“下雨了。”他說。
我走到窗邊,看到夜雨蒙蒙,在燈下一片橙黃。
有車開到門口,雪,杰和紅鶯三人回來了。不見得比平時熱絡。雪和杰往花房旁的客居走,紅鶯往我這層,所以進了大廳。三人一句話沒說。他們去了哪兒?我很想知道。
“最近總是晚上才下雨,早上就停了。”我走到門口,耳朵貼著,聽廊道里的動靜。
“別想太多,睡吧。”都十一點了。
“知道了,你也是。”我要掛電話。
“明天會回來吧?”他問。
“如果回不去,你就過來。”我想念他。
又是迷人的笑聲,“晚安。”
“拜——”電話拋出弧線,扔到床上。
關燈,聽雨。
凌晨一點十分,整個鳳宅已經陷入沉寂。隔壁房門一響,只是閉目養神的我從床上跳了起來。紅鶯動了。
聽細微的腳步離開走廊,我像貓一般跟出去。誰知到踏歌的門前,他也正好出來。互相做了個手勢,我們悄悄踩上紅鶯的影子。鳳衛雖然是二十四小時輪班,但只要掌握規律,可以制定出不為人察覺的路線。尤其進入梨林后,行蹤很難掌握。紅鶯果然進入林子,直到鳳家最外的圍墻,爬上又跳下,動作很敏捷。我和踏歌尾隨著,翻過后面的小山,看她進入墓園。找了個易觀察的角落,我們觀察紅鶯的一舉一動。
“她好像在找什么?”踏歌說。
雨不大,打在臉上卻很冷,我用手背擦了擦,“看上去很像。可是,墓園里有什么東西可找?”太詭異。
“見鬼。”踏歌說得糝人。
“來這種地方,除了見鬼,還真沒別的。”我看她進祠堂去了。
“第三次。”聲音不是踏歌,當然也不是我。
我往后看,差點叫出來,卻被捂住了嘴巴。踏歌一驚,瞬間出手,旁邊又竄出人影,擋住他的攻擊。
“是我。”雪一身黑,唯有臉色如百蓮。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你們跟著我們?”我拍拍胸口,定魂。
“我們本來是跟她。”雪指指祠堂。
“你說她來三次了?”我完全想不明白,“知道她要找什么嗎?”
“她出來了。”踏歌說。
果然,紅鶯走出墓園,沿原路返回。
看她離得很遠后,我問雪有沒有線索。
雪搖頭,“但她在找東西是一定的,不僅墓園,就連媽媽和奶奶的那棟樓也去過了。她不懷惡意,我就只是盯著。”
那幢樓里唯一的秘密是我母親。紅鶯是夜家出來的,難道她在找和母親有關的東西?我咬著下唇,鼻子凍得發冰。
“你懷疑她什么?”雪已經察覺。
“也不算懷疑,只是不知道她的目的。”
“讓人實在看不透,還得再等等。”
“她自己怎么說?”雪問。
“出賣消息給個男人,還藍藍受傷。她逃出夜家,沒地方去,就上我這兒避難。我還以為那個男人是你,結果你說只在船上見過她。”告訴雪也好,他可以幫著想。“她來沒幾天,就有二線狙擊手闖進來殺她。”
“二線?”破綻,“同樣傷了夜主夫人,追我的,全是夜族頂尖殺手。”
“的確奇怪。”這些事情有極細的絲網兜著,必然可聯系。“你們今天去哪里了?”
“她帶我們一日游。”反正閑著沒事,就去了。
聽上去挺正常,我索性不再想。經過一番折騰,睡意冒出來。和雪告別后,我和踏歌小心回到樓上,各自回房休息。
早上醒過來,還能想起夢里的情形:紅鶯對著一個男人的背影說,她會幫他找到,而且絕對不會讓人發現,請他放心。她還說,她做這一切都是因為喜歡他,所以希望可以留在他身邊。那男人不發一言,回過頭來,竟然是藍蒙。
我頭疼欲裂,真恨不得直接沖過來,當面問紅鶯。但就像雪說的,她沒表現出惡意,我也只能這么盯著。另一方面,我還愿意相信她已經脫離了夜家。藍蒙?我直覺紅鶯不喜歡他,在船上,她在那群鶯鶯燕燕中保持著獨身于外的姿態。說是夜日,我倒認為可能性比較大。可是,夜日要找東西為什么不問我?唉——煩!
早餐多了雪和杰,紅鶯說不舒服,沒下來。我看著那幾張空空的座位,除了嘆氣,是在也由不得自己。
時間突然難度起來,粘稠得那么濃,不知要如何打發。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后動(上)
“有人動過我房間。”雪不經意說,“昨天,莫紅鶯有段時間沒和我們在一起,應該是那時候。”
紅鶯,紅鶯,是主旋律?還是小插曲?她到底唱那個角色?
“雪,幫我看著紅鶯。”我無力分身。
“你只管去做自己的事。”他知道鳳家的形式不樂觀。
“謝謝。”我雖然朋友不多,倒是能交心過命。
“二小姐,老婦人讓你用完飯過去一趟。”大管家對我說。
是有決定了吧?暫時把紅鶯的事放一邊,我往書房走去。
“公會否決了你的計劃書。”姆媽說。
“為什么?”我已經料到執行的困難性。
“這不只是公會的意思,也是奶奶的意思。”媽媽接過話。
“奶奶。”我看向這個叱咤商界的女強人。
“你是在拿鳳家開玩笑?”從我進來,奶奶就鐵青著臉。
“我很認真。”站在奶奶面前,我堅持自己的計劃,“奶奶,您清楚鳳凰的運作,如果不動根本,就算能當上家主,換掉孤清,也動不了四姓。不動他們,鳳凰就只能這樣,慢慢衰敗,殘喘上幾十年,直到四姓甩掉我們。”
奶奶緊緊盯著我,鷹般的尖銳。這種目光能讓人膽寒,但我不怕,直視回去。
“我知道鳳凰的現狀,但需要慢慢來。”她知道鳳凰對四姓的控制漸漸弱下去,可這個計劃太驚人了,背負著家族使命的她不敢試。
“您慢慢來,大姐也是慢慢來,有用么?”貪心的腐敗程度比努力的修復快得多,“奶奶,讓我去做。”
“這是拿整個鳳家還有集團在賭。我問你,你有多大的把握?”依她看,10%的幾率都沒有。
“我會贏。”不考慮失敗的幾率,我下的是必勝決心。
“就憑你一句話?”這孩子還是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