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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他姐夫,如果你現在出手,我會阻止。”夜無云看穿了我。
“您放心,我不會殺人。只是懊惱,找了那么久,其實不知道怎么才能報仇。”我覺得自己可笑。
“復仇有很多方式,時機只在瞬間。”他說。
“您是在鼓勵我嗎?”這夜無云挺奇怪。
“看你怎么想。”他說完就笑了,大概也發現矛盾。雖然已入中年,卻依舊擁有十足的魅力,又成熟又有滄桑后的練達。眼角的魚尾都顯得英俊。
他那么笑了之后,正正神色,“你幫了我要找的人?”
第一百六十章 青桐
“嗯。”在夜無云面前,絕對要誠實。
“為什么?”他問。
“義氣。”我想不用解釋太多。
“義氣?”夜無云重復,“你是女人。”
“女人就沒義氣?您錯了。女人講起義氣來,會貓抓貓打,也會像瘋婆子一樣為人拼命 。千萬別小看我們。”我說。
“好個女子義氣。”夜無云突然伸手,摸摸我的頭,“告訴你朋友,只要他別再找夜族麻煩,我就放過他。”
“這個,我沒辦法答應。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還是說實話。
“殺父之仇?”夜無云站起來,走了幾個來回,“告訴我,全部。”
“細節我不知道,但雪花幫被迫解散,幫主去世,好像和您妻子有關,所以雪才攻擊了她。”雪說大概,我也只能說個大概。
我經歷過很多沉默的時刻,但少見這么可怕的靜寂。他站在那兒,就像是臺風的鳳眼,空氣隨著他的心情急打起漩流,將憤怒包裹在最里面,卻即將爆發在最邊緣。
“請你的朋友打電話給我。”他給我一個號碼,“如果事實像你所說,我會查出原因,也會給他交待。”
“謝謝您。”我把號碼放好。
“你們可以走了。放心,不會再有人找麻煩。”他心情很差。
不知為什么,此時看著叱咤風云的夜無云,只覺得他是個可憐的,孤獨的男人。
走出沒多遠,夜永愛攔住我們。
“你和我爸什么關系?”問的很放肆。
“一畫之緣。”借用夜無云的話來說。
“我看是一夜之情吧。”騙鬼呢!
污穢我的耳朵,“夜小姐,請注意措辭。”
“我警告你,別打我爸的主意,否則讓你死無全尸。”極道的千金,極道的風格。
“我也警告你,如果你再胡言亂語,我會替你父母教訓你。”什么家教。
“你敢?”她一出手,刀光襲來。
踏歌才要動,我再攔住,“我來。”不想他打女人。
夜永愛被保護的太好,招式的樣子花哨,卻毫無力道。我閃過刀鋒,捉住她的手腕,上下翻折,疼的她松了刀,再順勢推出去。她踉蹌幾步,半跪在地上。她氣急了,轉身抓過來,卻被幾個黑衣人擋開。
“小姐,夜主有令,不能傷害鳳小姐。”命令傳達得很快。
“滾開!他色迷心竅,我非殺了這個女人不可。”她要保護媽媽。
沒人讓開,她根本過不去。為什么?她是夜族的大小姐,夜族卻在保護另一個人,她嫉妒啊!什么時候,她在父親的眼中看到過慈愛?
我和踏歌走過去,任夜永愛在身后嘶吼,亂發脾氣。
“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說。
“心理年齡不成熟。”踏歌說。
同時搖頭。
~~~~~~~~~~~~~~~~~~~~~~~~~~~~~~~~~海粟的分割線各部門經理的報告源源入耳,海粟卻不像往常那么專心。少見他會膩煩數據,分析,統計這些東西,但這一星期以來,公司在北美市場的拓展沒讓他驚喜,中東那邊的新油田沒令他高興。滄海資產比去年增加了三倍,那有如何?父母成為社交界的新貴,忙著應酬,他覺得無聊。
七天。孤鴻去了冀城整七天。沒有電話,沒有郵件。消息是大新從鳳家得來,再轉述給他。媒體趁機大作文章,最夸張地說他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他苦笑。以他認識了她這么多年的經驗,動腦動手都極快的她說不定正在考慮可能性。想到這兒,他就覺得會議室缺氧。
九年。他和她相識了九年,大概能和青梅竹馬搭上半邊,他也找了她九年,在唾棄自己為三個女子動情,卻,原來竟是一個,本來就只有一個。洛神的她就是顧鴻,顧鴻就是鳳孤鴻。當最終確認的時候,他驚訝,錯愕,生氣,更多的是,滿溢出心中的無與倫比的喜悅。
總以為錯過,卻其實總是在相逢。老天一直在眷顧他,一次又一次把她送到自己身邊。即使自己遲鈍到令人難以置信,她還是成了他妻子。但,真的是遲鈍?還是根本不相信命運,因此被命運愚弄至今。他是否該感謝它給了他憐憫?
方奇跡是命運給他的第一個明示。當年拍賣,他也在場,因為是小嬰兒,司儀介紹孩子父母背景時,他記得特別清楚。方太太耳垂下的玫瑰痣和那枚祖母綠的戒指,他也留了心。兩家吃飯時,孤鴻和方太太的對話,他全聽見了。后來孤鴻問他意見,他必須要深呼吸,才能平靜心情。
從那時起,他開始特別留意孤鴻的習慣。喜歡美食,尤其是法國菜。不能吃辣,卻愛逞強。愛抱不平,很講義氣,像在洛神時一樣。喜歡幫他讀書讀報,像在黎城時一樣。這也解釋了她為何選他假結婚,為何輕而易舉和他熟稔。她變得成熟,但本質上卻依舊善良且聰明伶俐。三個多月下來,他才發現,自己對她適應得如此快,又何嘗不是一種潛意識的認知。
去了趟黎城,把照片給馬可和小丹他們一對,立出分曉。板上釘釘的結果,又從人事部長那里得到再次確認。至于怎么把二十三歲的孤鴻和十八歲的聯系在一起,是因為平安。他問大新,孤鴻有沒有一個好朋友叫平安。好像在鳳家,這不算秘密,大新給了肯定的答案。但接下來大新說的話卻震撼到他。
平安死了。那個對他說,只有變強,才能接近孤鴻的男子,真正實踐保護孤鴻的諾言,為她,舍棄了自己的生命。
平安,總讓他想要變強,更強,最強。可他能回想起來的,一開始是孤鴻的累贅, 后來砸傷了她兩次,也沒給好臉色。最近一次,讓他無地自容,竟那樣將她丟在舞池里,造就了輝煌的離婚謠言。
孤鴻一直隱瞞著他,他生過氣。可是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下來,他已經想通了。她隱瞞他,并不為了欺騙,因為自始至終,她對他都純粹的好,所以什么理由都不重要。而且他認定,只要他問,她會告訴他。他是那么迫不及待想見她,對她說,他知道了一切。然后可以賞聽她哇哇的驚叫,拉著他問長問短。
這種渴盼的心情,卻在聽到她和萬千寵的對話后煙消云散。他能分辨孤鴻聲音里的遲疑,傷痛和無奈,也能感覺她對單秋寒的情意。猛憶起在黎城時,有晚她跑來問戀愛的感覺,那時迷惘的她已有了春日情懷。單秋寒無疑也愛著孤鴻。在那兩人的世界里,他算什么?通過一個虛假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