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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他對我身旁的女子說，“接人時，會通知你。”

“鳳小姐，您請跟我來。”他轉(zhuǎn)而對我說。

那氣質(zhì)嫻靜的女子只是外圍的，我暗暗吃驚。隨著那男子，我再往里走。時不時有人經(jīng)過，目不斜視，有條不紊。我已經(jīng)肯定，這家必是大族。所謂真正的大家族，并不是我們平日報紙上看的，電視里報的，福布斯榜上排的。他們不喜歡媒體，族下事業(yè)千萬，子弟遍布四海，只專注家族的發(fā)展。他們富可敵國，卻不顯山露水，規(guī)矩層層，家風(fēng)嚴(yán)謹(jǐn)。

走了好一會兒，才到中庭。又有一人上來。

“總管，鳳小姐來了。”我身邊的男子說。

“麻煩你。”那位頭發(fā)鬢白的總管微點頭，“去忙吧。”

見到總管，我想應(yīng)該差不多了。

“小姐，老爺在書房，請隨我來。”稱呼古意，禮節(jié)周全。

我依然不作聲，只是微笑著跟他往樓上走。

他推開一扇雕花鏤空紅木門，說道：“老爺，鳳小姐來了。”

我站在古色古香的紅木家具中間，聞著高山倉木的香氣，心思慢慢沉淀。書桌前，那個伏案的男人并沒有抬頭。他在練字，落筆如流水，行草書。他不說話，總管也不說話，我也不說話。房間里，只聽見墨在舞，筆在唱。直到他擱筆，總管上前，小心翼翼拿走宣紙，放到一邊的桌案上。

他終于抬頭看我。盡管有些年紀(jì)，我還是得承認(rèn)這是個英俊的，成熟的，依舊耀眼的男人。發(fā)中帶著銀絲，雙眼深沉似海，直挺的鼻梁，薄唇抿緊。他穿西裝打領(lǐng)帶，在充滿古風(fēng)的屋子里，并沒有格格不入，因為他的魄力主導(dǎo)著這里的空氣。他打量著我，目光銳利，仿佛能看到我內(nèi)心深處。

自小身長在女性為尊的鳳家，六姓的叔伯們以奶奶馬首是瞻。像他這樣強(qiáng)勢的男性長輩，我第一次接觸。不由自主，心中生出敬畏。我想我應(yīng)該打招呼，可連名字都不知道。

“鳳孤鴻。”他聲音一出，穩(wěn)如磐石。

“是。”我應(yīng)聲。

他請我落座。

“我聽依雷說，你想見我？”他有鷹一般的眼睛。

“是。”我再應(yīng)。

“我姓單，單字涼，涼風(fēng)的涼。”他告訴我。

單家，比鳳家更古老，更富有。鳳家排行前百，單家已經(jīng)在前二十名內(nèi)。真正的財富無人可知。單涼，是單家的家主。不像鳳家子孫凋零，單家主系旁支很多，單姓子弟無數(shù)。但我聽說，單涼至今未婚。這些事情，在頂級的豪門貴族里，互通有無。所以我知道一些。

“單先生，您好。”我正式打招呼。難怪依雷說，他不是我全力以赴可以擊敗的人。

“你為了收購的事情而來？”他當(dāng)然清楚。

“是的。”他直接，我也直接，“單先生，您收購鳳凰的股票，并不是為了利潤，而是為了別的原因吧？”氣勢上，不能輸。

“不錯。”他坦承的太容易，讓我不安。

“我問為什么的話，您能告訴我嗎？”我覺得對著這種商場老將，費(fèi)心思偷計量，沒用。

“你可以去問你的奶奶。”他到現(xiàn)在，沒有笑容。

我奶奶？鳳家和單家有什么淵源？我想起外面的梨樹林，一開始并沒有認(rèn)為那有什么，現(xiàn)在看來，已經(jīng)是奇異的巧合。

“您打算進(jìn)行全面收購？黎城是第一步？”我已經(jīng)可以看到他的終極目標(biāo)。

“你知道也沒關(guān)系，我也想整個過程精彩一點。其實，鳳家人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我很失望。你們這一代不強(qiáng)。”他仿佛是個痛心的長輩。

“是嗎？您這是在向我們宣戰(zhàn)嗎？”我肯定他和鳳家有過節(jié)。

“宣戰(zhàn)？”他冷眼看著我，目光沒有輕蔑，因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你能代表鳳家？不過是個愛玩的混丫頭。我要宣戰(zhàn)，也會向你大姐鳳孤愛。”

我對自己說，不生氣，不生氣。事實上，我沒法反駁他的話，因為句句屬實。對話到這兒，已經(jīng)無法繼續(xù)。

“既然如此，單先生，我應(yīng)該可以離開了。”我至少沒白來，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事態(tài)很嚴(yán)重，我一個人兜不住。

“這件事的確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他的心意很堅定，“我們不如談?wù)劻硪患！?

呃？還有別的事？我一怔。

“顧小姐，為什么要退還那條手鏈呢？”他連詢問都帶著命令，“葉嵐挑了很久。”

“您是——”我驚起，仿佛突然嗆了口冰水，心透涼。

“秋寒的父親。”他這么說。

葉秋寒是單家家主的兒子？簡直如雷轟頂。但細(xì)想，他長得雖然像母親，但眉目間的冷靜和睿智似父親，身形也一般高大。他有時候帶著疏遠(yuǎn)距離的王者氣質(zhì)，有時候氣勢迫人而不敢與之直視，也肖似他父親。

我張著嘴，啞了言。誰能想到，單家人竟幫我家打工？難怪查不出什么來。單家財勢權(quán)勢如云遮天，怎么查？再想到葉秋寒可能也是收購的幕后幫兇，我心一緊。可葉秋寒已經(jīng)為鳳凰工作幾年了，收購計劃卻是去年才開始，我很想問清楚。

“葉秋寒是您派去鳳凰的嗎？”我真問了。

“那倒不是。”他大概不屑對我撒謊。

聽到否定的答案，我好過了些。也對，葉秋寒連父親都不肯叫，更別說為他做事了。

“但他會幫我的。”他卻并不想讓我好過太久，“因為，他是我唯一的兒子。”

又是一個驚人的事實。我以為像單涼這樣的人，老婆沒有，但孩子可以排排坐。誰知，葉秋寒是獨(dú)子，還是單家家主的獨(dú)子。這問題非常嚴(yán)重，意味著葉秋寒未來極有可能是單家的繼承者。

“除了鳳家女，他可以娶任何他喜歡的人。可是，你，絕對不行。哪怕情婦的位置，你也不能坐。”他等同于侮辱我。

“單先生，與其擔(dān)心您兒子娶哪家姓，不如擔(dān)心他什么時候能叫您爸爸。”來了，